第241章超超超级名模
第241章超超超级名模
施远道身量不高,身材瘦削,头戴一顶暗红色金丝软缎瓜皮小帽,身穿深青色提花锦缎道袍,外罩一件和帽子同色的缎面羊皮短袄,俱是半旧的,两道并不浓却根根都不短的眉,尤其是眉尾最后的几根,简直长得不像话,元宝记得这样的眉叫做“寿眉”据说长这样眉毛的人寿命是极长的。他的眉下是一双狭长的眼睛,眼珠十分灵动有神,在倪余泽和元宝的周身来回打量,就连两人身后仆人手上提的东西也不放过,目光流转之间光华闪烁。
他的鼻梁有点塌,鼻孔内藏,不仔细去看的话根本就找不到,上唇和下颌上有三撇稀稀拉拉的山羊胡,高颧骨,还塌腮……元宝认为,施远道比她以往看到的任何人都更像一个店铺的掌柜或者帐房先生,算计中竟然还带着猥琐。
这个是……状元郎?正三品的朝廷大员?
元宝心中刚刚建立起来的“高人”形象瞬间轰然倒塌,直接变成了一个坑。
倪余泽深施一礼,“见过先生,祝先生开年大吉!”元宝只好在后面随着。
“哈哈哈……”施远道开怀大小,抬手重重地拍上了倪余泽的肩头,“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有事,俗话说得好啊,祸害遗千年嘛!”
元宝满头黑线,脚下原地一个踉跄,有学问的人难道都这么夸人的吗?!
倪余泽见怪不怪,利落地躲开施远道拍过来的手,也不用人让,在主客位上坐了下来,让人呈上礼物。
不过,就是在这一瞬间,元宝看清了施远道手上因长年握笔而形成的厚厚的茧子,还有因同样缘故微微变形的手指,再没了怀疑他读书人身份的理由。
施远道已当面拆开了那一件件的礼物,不仅没一丝的矜持,还毫不掩饰他因礼品贵重而带来的欣喜,看完了之后直接问,“你有事求我。”用的是陈述句。
倪余泽点头,“嗯,”随后向元宝示意了一下,元宝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口齿清晰地将来意说了,其间还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她与苏家的关系。
施远道打量了元宝一眼,并没问元宝的身份,而是说起了他的要求,“每年束脩纹银五百两,吃、住、衣裳、下人、马车、旅费等必须达到我满意,还有,我要带我的两名妾室同往,她们的日常所用也需主家负责。”
真够贵的,记得离楠当初的束脩每月十两银子就是天价了,还不包括刚才施远道提到的绝不低于束脩的各项福利,就算是元宝现在不差钱儿,也对这个价格依旧感到咋舌,还有种被黑了的感觉。
倪余泽不动声色,伸手一招,便有人递上了五千两的银票。
施远道看了看后,满面笑容地收下,然后才说,“即便如此,如果对那三个学生不满意,我也是不会教的。”
元宝很想一拳揍扁施远道那张尖嘴猴腮的脸,这种话,不是应该在收银子之前说的吗,难道倪余泽这样的人,还能在施远道从苏家村回来后再亲自上门讨银子?!这家伙明明就是故意的!
“好。”倪余泽已眉眼不动地淡然应下,元宝忍住气,好歹扯出了个还算温和有礼的笑容,“不知,我能不能见见两位姨娘?”银子事小,三个孩子的未来事大,元宝是绝对不会允许苏家兄弟就这么被带坏了的!
施远道欣然接受,对元宝起身离去的背影投去赞赏的目光,“小小年纪就能如此沉稳大度,谨慎有远见,不错,很不错。”眼神中虽然仍旧透着精明但那种猥琐之气已是几乎不见了。
倪余泽还是只“嗯”了一声,但脸上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下来,不再那么僵硬,施远道对他投去了然地一瞥,不过很快就丢开了,请倪余泽用茶点,见倪余泽不动,便略带遗憾地说,“我这里的茶,想来你也看不上。”
倪余泽又让去车上取了两罐子的好茶来,施远道笑得越发欢畅。
元宝在内院见到了施远道仅有的两位妾室,不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两位女子,年轻的那位也三十好几了,应该比刘桂荣的年纪还大,年长的那位估计得年过四旬了,只不过人家保养得好,长得也好,所以看起来都比刘桂荣年轻。
此外,她们眼神清亮,举止言行有度,态度温婉,礼数周全,气质远远超过元宝在余府中见到的那些所谓的正牌夫人,就是和倪家的二夫人、三夫人比起来,也多了一份质朴和书卷气,少了些油滑虚伪和算计做作。
对这两个人的年龄和气韵,元宝都相当满意,在后来写信时,还特地交待苏春生让苏家的女眷们要多和她们接触,苏春生和元宝想法一致,自然欣然照办。
元宝送了对方两个亲手绣的荷包,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往前面来了。
再看向施远道时,目光中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热切和尊重。
元宝记得,前世她在杂志上曾看到过这样的话,“一个男人身边的女人,就是他的镜子,能照得出他的内心。”对此,元宝深以为然。
施远道有这样的妾室,可以想见他的嫡妻是何等样的风采,施远道此人的文化底蕴由此可见一斑,而且经过这么多年的蛰伏,施远道身边的女人还能做到安贫乐道,施远道也对她们不离不弃,这家人的品性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见元宝回来,倪余泽就起身告辞了,元宝十分郑重地给施远道行礼,“以后就有劳先生了!”她有十分有自信,苏家兄弟绝对不会让施远道失望,这次的事一定是成了。
施远道笑着点头,“好说,好说,既是应了,自当尽力。”神情中同样透着认真,这让元宝放下心来。
上了马车,元宝毫无形象地萎顿在宽大的坐榻上,“我的天啊,可真是挑战,”对倪余泽揶揄地笑笑,“原来你也有宽容大度的时候,竟然忍得了这么多年!”
倪余泽冷哼一声,“一诺既出,岂有反悔之理?!”哪怕只是在自己心中对父亲不情愿的应承。
元宝点头,这的确是倪余泽的一个极大的优点。
倪余泽却在心里说,苏春生,祝你从此学业有成,官途顺畅,最好在繁华的尘世中看花了眼,忘了幼时和元宝的这一点点朦胧情愫。
过了几天,倪余泽让人给施家三人送来了新做的四季衣裳几十套,还有些首饰。
二月初一,施远道从府城出发,游游逛逛地玩了差不多一个月后,才到苏家村,倪余泽派人一路护送外加埋单,到了苏家村后,还将他们路上用的三辆马车送给了施远道,苏春生给施远道另外安排了下人,倪余泽就没硬留。
三月中旬,苏春生来信回报元宝他们兄弟三人近来的学业情况,字里行间充满对施远道的崇拜之情,让元宝感叹,这笔银子总算是没白花!
正月初五,元宝辰时才从睡梦中醒来,不禁疑惑,她还记得当年在庆安倪家过年时,那迎财神的可谓凶残的爆竹声,为啥在倪府中不过是小猫两三只呢?而且还放得这么晚。
元宝问倪余泽,倪余泽说,“倪府中从来没有此习俗。”
元宝恍然,真要说起来,其实这倪府它就根本不是个商户人家,新年风俗自然不同,可再想到倪府对余家财富带来的种种利益可是毫不手软的,那真是既想当那啥又想立牌坊,不禁对倪府的虚伪更为厌恶。
正月初六,商铺开门营业,倪余泽带着元宝到总账房开始理事,同时,元宝装饰一新的工作室也正式投入使用,宣告着他们本来就几乎没有的年假彻底结束。
二十位绣娘,确切地说,应该是裁缝,带着兴奋和好奇成为了元宝第一批设计师培训对象。
“人为何要穿衣?最初是为了的遮羞保暖保护皮肤,而到了现在,已不是单单如此了,服装可以表达一个人的喜好、心情,还是他内心和精神世界的体现,而设计师,就是要用布料为墨,巧妙构思为笔,把衣裳变成我们的画作……”元宝侃侃而谈,在众人心中引起一阵阵的波澜。“……没有不好看的身材,只有不会打扮的蠢人,任何身材的缺陷,都可以用服装来做有效的修饰和弥补,程度的大小,全看设计师的个人能力……”
尽管已提前看过元宝的培训计划,还亲自动手修改过,可倪余泽依旧感到心情无比激荡,他实在不明白这样的奇思妙想小小的元宝到底是如何想出来的,这样的天赋实在是无以伦比,再看看身边这些讶异不止的面孔,他笃信,元宝的成功指日可待。
倪余泽又听了一会儿,这才强忍着恋恋起身离去,他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必须得去忙了,至于剩下的这些人,已是被元宝所吸引,恐怕赶都赶不走了,应该早就忘了他们原本是被倪余泽逼着来的。
这个隔间中,坐得都是清一色的男子,隔着琉璃窗和大开的门和绣娘们一起旁听培训,他们是周边一些绣庄和绸缎铺子中的大掌柜、二掌柜,还有帐房管事等,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都对开只做成衣的铺子持坚决反对的态度,倪余泽也不多劝,只是让他们来,从他们现在的反应看来,等到元宝的培训做完,估计反对的人就几乎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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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从第二天开始,不用倪余泽再组织,这些人都会主动前来,因事务繁忙不能来的,还满是遗憾,让人将元宝的培训内容详细记录下来,奉为宝典,等到了后期,他们甚至主动地参与到了对各种理念和款式的热烈探讨中,简直赶都赶不走,当初的反对早已化作了狂热的支持。
培训的中期,元宝起用了活体模特,幸好这个年代的裁缝基本没有男性,不然的话,元宝真的不知那些被临时找来的丫鬟们,能不能受得了这么多人的品头论足,还有那些不请自来的大叔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