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地狱之牢
第54章地狱之牢
比死更令人难过的是生不如死!
雪带着拉美西斯的诅咒,被丢进了‘卡那卡’最阴暗潮湿,最肮脏龌龊的地牢里。没有阳光,没有新鲜的空气,她盘坐在狭窄的空间中央,拖拉着脑袋,时间缓慢地从她眼前流过,她无法分辨白天黑夜,即使满目愤怒的狱卒给她扔进世上最难吃的大饼时,她也从中探搜不到日夜交替的信息-因为,那些从崇拜转化为憎恨她的人们,根本没有按时给她送饭。
地牢里的一切,使雪由起先的冷静变成了害怕,而后,又由害怕恢复成了冷静。这种不理智的失常状态反反复复地折磨着她。
她那个奢侈的家庭已经使她养成了爱好个人清洁卫生的习惯。可在这里,污秽的墙上爬满了类似‘鼻涕虫’的软件生物,地上堆积着垃圾和污物,青苔,污水和朽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不只是如此,其它牢房里传来的被拷打得半死不活的犯人,那一阵阵宛如地狱之门外徘徊的呻吟声,那样胆颤心惊地纷扰得她终日无法入睡。渗挟在那股臭味里的,还有死尸腐烂的味道,透过牢门的缝隙,在黑暗中她甚至看到了对面地牢里正被蛆虫啃食的肉体……
这里的一切,对她产生的最初影响足以使得那位受到伤害的法老王感到满意。更何况,现在的她,已饱受摧残!
她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被狱卒扔进来的大饼在潮湿的地里已被浸蚀,上面爬上了许多啃食的虫子和老鼠。她垂落在前面的长发里,那双已经渐渐失去光彩的蔼红色眼睛盯着那几块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食物,眨了眨,又垂了下去。
放在膝上的右手,无力的动了动,从膝上掉到地上,她那只手触到滑溜溜的地板,一阵恶心使她浑身颤抖起来。她以最快的速度把垂落在肮脏地面上的手,缩了回来。
就在黑暗和沉默之中,她度过了非常之漫长的时光。除了被关押在这里,一切都没有发生,好似,她已被愤怒的拉美西斯所遗忘了般。
一切都是那样的空虚,完全没有了外界的印象。她逐渐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直到有一天,拴在门间的金属链子转动了起来,受惊的老鼠‘吱吱’地从她身边跑过,她突然吓得站了起来,身体因缺少能源而无力地站在黑暗中摇摇欲坠。她的心怦怦跳得厉害,耳朵里嗡嗡直响,仿佛她被关在一个隔绝光与声的地方几个世纪之久,而不是几天。
牢门打开了,透进一丝微弱的灯光-对她来说,则是一道耀眼的光亮。狱官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盏油灯。他的身后,跟进来了一个女人,她认出她是奈菲尔塔莉皇后的贴身女官雅丽。
雅丽手里端着用盘子装着的两块面包和新鲜的几个无花果,及一串葡萄,左手拿着一杯干净的水。
雪向前走了一步,却发现身体摇晃得厉害。
雅丽赶在她之前,来到了她的身边。犯人身上的味道和地牢里的一样难闻,她有些难受地皱了皱鼻子。她把食物和水塞进女孩的手中,小声地对她说道:“皇后本想来看您的,不过,王下了通令,不允许她来探望您。得知您三天都未进食了,她让小的把这送过来。”
“皇后?!”雪的嘴动了动,干燥沙哑的嗓子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低头看手里的东西,失神的眼睛蒙上一片潮湿-现在,也只有皇后还关心她了。
“我得走了,您好好保重!”雅丽是冒着被砍头的危险买通了狱官前往这里的,即使皇后的面子再大,也没有人敢与法老王有正面的冲突。
牢门再一次锁上了。
她所承受的一切,不曾有过改变。她坐回原来的地方,在灰蒙蒙中,杯中那泽清水,映上密诺亚德的脸,她就那样,与他相望了许久。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已失去了对时间和地点的把握。
她最终还是把皇后的心意送入了腹中,她带着对爱人的思念,对命运的不屈,继续沉默着在肮脏的黑暗世界里沉沦。
黑暗像是无边无际,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对她来说,生命似乎已经停止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再一次打开了。她以为,处决的日子到了。可是,在刺眼的灯光后,她看到狱官带着一个女人站在门槛上。她盯着那个女人,惶惑而又茫然。她用手遮住眼睛,以便避开不太习惯的亮光,她迷迷糊糊,不知道她在这个地狱里已经待了几个日夜,或者是几个月。
“真让人失望,我还以为你已经死在这里了呢。”那是爱西丝的声音,听起来如往的傲慢和无情。
这个女人的到访,在雪的意料之中,但她一出现,还是令她有种措手不及和迷惘。
“这种结果,是早晚的事情。你又何必着急到这种肮脏的地方亲眼见证一下呢,有失了你高贵的身份。”雪已开始适应那柱亮光,放下挡在眼前的手,幽幽地道。
“嘿,这世上还真有不怕死的人。”爱西丝冷笑,“你这种女人,确实是不能留着……”
“所以呢,你一次次算计我?!”雪眯眼盯着灯光后的女人,刺亮的光使她无法清楚地看到对方邪魅的面孔,“只要让我和密诺亚德走便是了,我也许不会再回来,你何必害大家陷入这种窘境?”
“不知道真相,乌瑟玛瑞怎么可能会对你死心。”爱西丝冷淡道。“要彻底把你从他心里拔掉,恐怕这是最好的方法了。”
“所以,你才导演了这一切。你知不知道,这样只会让埃及和赫梯结怨更深?”雪激动地冲那个女人低吼,体力不支使她像只瘦弱的小猫般在捉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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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怪的话,怪你自己好了。你才是这一切的导火线。谁叫你,爱谁不好,偏偏和赫梯人勾搭在一起。如果为此,埃及和赫梯的矛盾激化,即使你死了,灵魂也得不到宽恕。你所犯下的罪,是那么不可饶恕!看来,你不只是在打打杀杀上有一手,就连诱惑男人的本事也让别的女人望尘莫及。真是可怜,死到临头了,还这么蛮横。我看,也只有奈菲尔塔莉那种白痴才会视你为朋友。你们啊,都该死!”
“滚!”雪被对方的话刺激得大脑充血,她半张的手攥成了拳,冲站在门槛上的女人吼。
“她不是绝食吗?以后就别送饭过来了,省得浪费粮食喂虫子。”爱西丝离开时,对狱官冷冷道。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饿死她好了。
雪低下了脑袋。她的泪水无声地砸在紧握的双拳上,她的心中开始萌发出一股盲目,愚味和疯狂的怒火,难以遏制。对她而言,失去了自制比任何威胁都要可怕。她憎恨高高在上的神明,对这种不公的命运愤愤不平。她来这里,不是为了承受无止无尽的痛苦,不是为了任人摆布的。她的情绪开始崩堤,她冲漫无边际的黑暗嘶吼咆哮,喧泄着她对这世间的种种不公的厌恶与不满。
没有几个人可以忍受如此之地牢带来的肉体与精神上的这种摧残。她承受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痛苦,在这里度过了好几个日日夜夜。她宁可自杀也不情愿再呆在这里!
如果你被监禁起来,而且环境如此恶劣,你会觉得生命中的每一秒都是那么漫长。她仅仅用了数个昼夜的时间,就体会到了这一点,生命是漫长的,反复的,脆弱的。如果你被丢进这里,良心载着对法老王的愧疚,脑子里想着爱人的安危,精神倍受残酷现实的摧残,你很快就会感觉到,与其被关在小洞里,还不如去死掉。在黑暗里用腰带把自己吊死,也比面对这痛苦而枯燥的时光好得多!
她想,拉美西斯折磨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只求他快点儿对她发号施令,让她死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