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出埃及记（2）
第311章出埃及记（2）摩西脑子里乱哄哄的，他疯狂地在深夜的拉美斯城里奔跑…….
‘摩西，我的弟弟啊，米利昂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啊，你并不是什么埃及王子，而是希伯来人的孩子啊，你已长大成人，该是知道真相的时候了。’
亚伦的话再一次回荡在耳边，那一家子人忧郁的脸一张接一张的在脑海里闪过，他惊诧的发现在面貌上，他们多么的相像。
关于拉美西斯扼杀希伯来人的婴儿的事，他早有耳闻，从内心里他对此举极其反感，觉得法老和他的势力集团手段太残忍，可正是因为这种冷酷无情，埃及人至今还能稳稳立足于世界。
而他，是这无情扼杀下的幸存者。他被族人的敌人所抚养，还持一颗崇拜之心对待这个敌人。啊—他有些恶心了。现实，将他夹在水与火的中间，无论是面对埃及人还是希伯来人，都那么教他情何以堪啊。
一时半会儿，他真的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隐约之中，他早就感觉出自己不是那利公主的亲生儿子，可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是希伯来人，因为他是一个法老无法接受的存在，怎么可能还安然无恙的在他身边生活了二十几年呢？
一路狂奔，他甚至不知道何去何从。那个到处都是冷眼的宫殿，现在更没有理由回去了。晕头转向地闯进神圣的太阳神庙，金碧辉煌的正厅里，矗立云端的太阳神像在火光的照射下光芒万丈，这个被埃及人奉为最至高无上的神祗，此时正冷眼看着这个身体里流淌着异族血液的青年，萎靡地向他走来。
那利公主仍跪太阳神像面前，虔诚地翻颂着那些永无止境的经纶，她是这世上最尽心尽力的神使，将全身心投入在这份传达及祈祷的神职工作上。
摩西凝望着母亲的背影，愕然发现，她已经老了。这个被人们传颂的埃及大祭司，将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全贡献给了神、法老和上下埃及的百姓们。在他的心中，她是这世上最伟大最了不起的女性，是最值他尊敬和爱戴的母亲-永远的母亲。
摩西的闯入打扰到了颂经的那利，她转过头来，看向气喘吁吁的他，问：“我亲爱的儿子，这么晚了为何还来这里？”
摩西稍稍缓和了一下急促的呼吸，走到了母亲的跟前，她伸手轻轻握住渗出汗的手，在夜风中他已冰冷。
“来，坐到这儿来。”那利将身边的另一只软垫挪到儿子的跟前，拉着他坐了下来。在金光之下，她看到儿子眼里有种闪烁不定的情绪。“怎么了？”
“我是哪里来的孩子？”摩西的内心在挣扎，不愿意用这样的问题去伤害母亲，可是，另一个自己却又那么迫切地想知道真相，当他冲口而出这样的问题时，看到母亲错愕的神情，立即后悔了。
“这很重要吗？”那利早已做好面对今天这般情景的心理准备，她一生未嫁，哪里能生出个孩子来。宫里那些人的表现也多多少少影响到了她为他努力筑起的保护伞。她和摩西的感情一直非常好，摩西也被她教育成为一个知书达理，性情温柔的人。她相信真的有这么一天来临时，他会冷静面对。
“不，我永远都是您的儿子，所以，我来自哪都不重要。只是，我有权知道真相。”是的，那利是个好母亲，她为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和心血，若没有她的呵护，他早已灰飞烟灭，
“事实上，我并不知道你的身世。那一天打完猎在河里洗澡，你躺在河里随波逐流，是尼罗河女神将你送到了我的面前。这是神的旨意，我们注定是母子。”那利伸手轻轻抚摸儿子的面庞，想想，昔日他还是一个只会在她怀里啕啕大哭讨奶喝的小娃子。
“如果您知道我是希伯来人的孩子，还会这么说吗？”摩西眼神有些忧郁。
“当然，因为我已认定你是我的孩子。”
母亲眼睛里尽是兹爱，摩西从这双眼睛里读取到的是她一直都知道他是希伯来人的孩子。内心无比的感动和感恩，他握住那只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又吻：“谢谢您养育了我！”
“傻孩子！”那利慈爱的微笑。摩西突然来到她这里，问着这样的话，说明他多少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那利忧心，她不知道法老下令扼杀所有希伯来婴儿会对摩西会产生多少可怕而严重的影响。“知道吗？我一直希望你能像个埃及人一样生活下去，这也是我对法老的承诺。你是个乖巧又懂重的孩子，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法老？”这么说，拉美西斯一直是知道他是希伯来人了？摩西不禁寒颤，他久久凝视那利，这个女人为了他该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啊。
那利点点头，微笑着这样对摩西道：“瞧你，满头大汗的，回去洗个澡，睡吧。”
“……”残酷的现实已完全的暴露在他的面前，他是该回到希伯来人那里，还是继续呆在拉美西斯的宫殿里，为他效力？
那利看摩西陷入犹豫之中，干脆站起身来，牵住他就朝神庙外走。
“母亲大人？”
“回家吧，无论发生什么事，那里会一直都是你的居所，而我则也在这里。不要因为自己的迷惘，而打算丢下母亲一个人哦。”
“母亲大人！”摩西跟随着那利公主走在回家的小径上，夜风从背后刮来，齐耳的发蒙上他的双眼，可是，他仍能清晰地看到跟前毅然前进的年迈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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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知道了自己身世的摩西再也不能像以前坦荡了。那利公主给了他埃及人的身份，他在这个身份的光环下如常的生活着，但他已不能像以前一样，将希伯来人的贫苦视而不见。
拉美西斯那些庞大的工程根本不允许奴隶或苦工们停歇半刻，他们就像牛马一般被无情地鞭策着日夜工作，累死在工地里的奴隶或苦工不计其数。没有人真正去关注这样的暴行，倒下的人很快就会有新者顶替上去，逝者只会被冷漠地埋进荒凉的大漠里，没有归宿的灵魂在黄沙与冷风中悲切的孤鸣，直至千年……而这些受害者中不乏希伯来人。
将这些看在眼里的摩西一直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为了那个一直守护着他的可怜的母亲那利公主，他在努力地将那些悲惨的画面从脑海里抹逝，他在努力忘却自己是希伯来人的身世。
祭神活动之后，亚伦曾来找过他几次，可是他都借故避而不见，他在努力做一个埃及人。
忍耐的极限一旦被冲破，那股怒火将是无人可以阻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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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老的王陵新添了两座雕像，工程似乎进展得不太顺利，摩西被派去了解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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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一轮太阳，火辣辣的像团大火球，烧烤着一眼望不到边的沙漠，行走在滚烫的砂砾上，摩西觉得自己就快要被烤熟了。
幽长的通道里，工人们正艰难地将巨大的花岗石运往帝王谷的深处。
“你们都给我加把劲，快点儿—”监工们手里的皮鞭甩得‘噼噼’作响，当他发现谁拖搬运队的后腿时，立即就挥鞭而下，“不准偷懒，否则我砍了你们的头。”
午饭的时间已经过了，拼了性命忙了大半天的工人们还没有喝到半滴水吃到半口粗粮，所有人都在这炎日之下，汗流浃背，气喘吁吁，都到达了极限。
看着那些皮肤被晒得黝黑，神情痛苦不堪的工人们，摩西有些心疼，当得知大家还没有吃午饭时，他前去跟督察官交涉：“已经到了午餐时候，为什么还不开饭？”
“进度放慢了太多，这批石头必须尽早运到工地上去，到了那里大家自然就有水喝有饭吃了。”督察官表现得很冷漠，他只关心工程的进度。
“大家都饿着，哪来的气力干活。这样下去，会闹出人命的。必须停下来，先让工人们喝水吃饭。有了气力，进度自然也会加快的。”摩西不苟同督察的做法。
“这些只会浪费粮食的低下生物们，纵使他们吃饱喝足，也会偷懒的。”督察白了摩西一眼，“如果想要吃饭，他们就得加快速度。”
摩西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攥紧。“这是哪门子道理。你要知道，财务部每个月拨下来购买奴隶和请工人的钱是多少，每个月工地都要报去一大批死亡数据，厚颜无耻的要求重新购添新人口或招工，现在我总算明白这么多死亡数据哪里来的了，你们太不把法老王的钱财当一回事了。”
“别拿法老王来压制人。”督察眉头打成团子，警告摩西。
“那么就开饭。”摩西以一种命令的口吻这样说。
“传下去，开饭—”督察对候在一旁的助手不爽的吼了一声，不再理会摩西地回帐营去了。那些文皱皱的官人们就是这样麻烦，跟娘们儿似的动不动就起怜悯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