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爱的方式
第287章爱的方式
“密诺亚德-”从噩梦中惊醒，雪全身渗出冷汗。透过微弱的床头灯光，看向身边的儿子，他并没有受到她的惊扰，仍睡得很香。光着脚下了床，她出了房间，客厅里的照明灯在睡前也调了亮度，月光从落地窗照射进来，融进这灯光之中，让世界显得更加柔和。她从冰箱里取了瓶矿泉水，将三分之一的水份灌入腹中，起伏的心绪方能稍略平静。
“唉—”她长长的吁了口气，愁眉莫展地来到窗前，眺望远方。
街上阒无一人，这座大都市还在酣睡。
隔壁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了，雪侧过脸来，睨见丽贝儿坐着轮椅出来了，看到自己，对方微微一怔：“你没睡？”
“做了个噩梦！”雪转过身来，看着女人‘走’到身边，她将目光投入在沉睡的都市里，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异常忧郁。“你睡不着？”
“嗯，想了很多事情。”丽贝儿觉得对身边之人也没有什么好忌讳的，“不知现在的他，是不是还在工作。”
“谁？”雪好奇。
“我的未婚夫，不，确切地说，应是前任的，就在离开前，我留下了解除婚约的协议。”丽贝儿说这个的时候，稍稍捌过脸去，她不想让雪看到自己难过的表情。
“你不爱他吗？”雪干脆盘坐在地板上，这样她就能更好地看她，与她交流。
“怎么会，在这世界上，我最爱的人就是他。”丽贝儿很认真地看向盘坐在跟前的女人。
“……为什么要离开他呢？这会很痛苦。”或许还有比这更痛苦的事情，许愿池边的泪流，面向大海的沉思……雪对这个女人的过往产生浓厚的兴趣，也许是因为她长得像奈菲尔塔莉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她和她一样，都深爱着。
丽贝儿凄苦地笑了笑，陷入久久的回忆之中，然后，她向雪敞开了心扉：
“我们两家是世交，从小就在一起，我就像他的小尾巴，跟着他上学，放学……以前，我不是这个样子的，在族里，我是最会跳舞的姑娘。为了能跟他在一起，我一直在努力追逐，他当时要去美国的哈佛念工商管理，我也毅然报考了，这对保守的家庭而言，是一件难以抉择的事情，在之前，我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阿斯旺。”
雪安静地听着，对方稍作顿，继续道：
“去美国的决定，遭遇了家人强烈的反对，他似乎也不太愿意我随行，却又不肯道出颠真正的原由，或许从小到大，我总是缠着他，他早就厌烦了吧。就在去那边念书的前一夜，他竟然向我求婚了，他说给予我承诺，希望我留在家里，不要跟着他跑那么远的地方。当时，百感交集，不知道他是出于真心的喜欢，还是真的想摆脱我，才这般做的。他是个大男人，从来就不会向任何女人说出内心的想法，我以为自己这些年能读懂他，可是，我没有。那夜，我问了他很多问题，他却没有给我满意的答案，当时很恼，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大街上乱窜，他也就一直那么的追着……有个喝了酒的司机，闯了红灯，把正穿越马路的我撞倒了……我的腿没有被压断，神经却坏死了，这很不幸，现在它们就是两条死物，毫无知觉。”
屋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静。
“我没去成美国，而他也因为我，而推迟了一年才过去念书。他回来后，改变了很多，但对婚事却很坚持……现在，他继承了家业，为了生意忙里忙外，而我，却什么也帮不上忙，甚至还拖累他。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我配不上他，他需要的是一个真正能协助他的女人，一个真正能给也完整爱的女人……”
丽贝儿眼睛溢满痛苦。
“他也是这么想的吗？”雪仰视轮椅上的女人，她真的很爱那个男人，离开他，是一种决绝的选择，是她爱的方式。可是，那个男人显然并不是很差劲的人，他一直默默守护在她的身旁。“如果他不是这样想的，那么，你该有多伤他的心。”
“我想他并不爱我，因为他从来没有说过。他之前所以愿意娶我，是因家家族关系吧，后来我出了这样的事，他更不可能抛弃我，会遭骂名……”说出这样的话来，丽贝儿都感到惊讶和羞耻，他们相处了二十多年，难道他真的是这样的人吗？或许正是因为这二十几年的相处，才会让他对好不离不弃，这样也是富有感情的，却不是爱情。她迷惘，内心纠结万分。她想得太多太多了。
“或许这些都是你个人的想法，你应该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谈谈。知道吗，我真的很羡慕你，至少他还在身边，想见的时候可以见。”雪眼睛里掠过痛苦，“很多事情，是不能因表面而擅作定论的，别轻易松手，变成这个样子，并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的错。凡事要往好处想，乐观一点儿。”
“道理是这个道理，要做到真的好难。我不想拖累他，也不想让彼此的生活陷入痛苦。你也看到了，我连最基本的自理能力都丧失了……”
“千万不能这么想，你只是双腿失去了知觉，可其它的是正常的，健康的啊，你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或许哪天它们又能动了呢？”
“不可能了，神经已经被破坏了。”
“所以呢，你就放弃了吗？这绝对不可以成为你放弃生活的理由，至少像我这样的，像你的家人或者是那个他，都不能接受。我也遇上过非常糟糕的事情，可是我没想过要放弃，只要活着，就不会放弃好好活着的机会。有时，牵绊我们的东西有很多，也许我们并没有放弃的理由。你，是否想过这些？”
“我……”
又是久久的沉默，丽贝儿在思考雪的话。
雪从地上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肩头。“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这里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让你去想接下来如何做，我会一直陪着你！”
“雪？”丽贝儿的心弦被一股温流拨动，能遇上她，真是太好了。
。。。。。。
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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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诺亚德已经不知道自己打了那个号码多少数，他从酒吧追出去的时候，阿波罗早已没了踪影。他一整夜都在找他，他可能去的地方，他都去过。女仆在家里也一直候着，就是没有他的消息。
人就是这样，一旦他有意躲着你，哪怕就在眼前，你也看不到他。
他萎靡地返回别墅，天已破晓。女仆在沙发里都睡着了，见主人回来，睡眼惺忪的前来迎接。
“阿波罗还没回来吗？”
“没有。”
“唉，你去休息吧，辛苦了！”
解开上衣的半拉子扣子，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爬上二楼，路过阿波罗的房间时，他轻轻推开房门，屋子里没有他，偌大的床儿显得格外寂落。
“阿波罗—”他靠在门边，将脸埋进伸展的掌心里，这些年，他俩一直形影不离，两人脸都没红过，不要说吵架或者是……想到在酒吧时他扇出去的那记耳光，他的手似乎还在隐隐作痛，那种痛直钻心里……可是，他没有做错，当时的阿波罗真的疯了，身为一个男人，怎么可以那样对待一个女人？
“天啊！”他抬起痛苦的脸，再次看向那张空荡的床，“教我情何以堪啊？”
练习室里骤然响起竖琴的声音，密诺亚德一个激灵，直起身子，箭般冲下了楼。推开练习室的门，里头没有亮灯，微微的天光从落地窗照射进来，阿波罗置身于天光之中，双手轻轻抚动着琴弦。
忧伤的旋律，缠绕着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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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诺亚德走到阿波罗的身后，想伸手搭他的肩，却因为某种心绪而没那么做。
阿波罗感应着密诺亚德的心绪，微垂的眼里滚出两股泪水，它们一粒粒地砸在跳跃的琴弦上，让那份忧伤更浓郁了。
“你上哪了，我到处找你。”密诺亚德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