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不共戴天
第195章不共戴天
密诺亚德的心往下沉。在黄昏静谧的光线里,他深切地感觉命运之神竟开了一个可悲的玩笑。一种美,一颗心,一个宝贵的生命…….总是有东西会毁坏。它突然其来地,一如沙漠里的劫掠,谁也听不到他们轻柔的脚步声,过后一切又都归于宁静。同样的安宁,同样的寂静…….
半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雪的消息。虽然人们不会在他面前提起,但从他们的眼神里,他读取到的是默认了的最残酷的事实。他无法接受。她可是神明庇护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死掉?
这样的处境,在埃及的时候,不是也曾经发生过吗?一场竞技,害她被群狮围攻,从悬崖上坠入尼罗河……只要他虔诚的祈祷,只要他在无情的日夜更迭中默默等待,她就会回来。以前是,现在也一样是。他始终不渝地相信着—
政治,战争……这个国家有太多事情需要他去撑,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及一个雪来得重要。没有雪,他不再是他。
他将自己禁锢在狭小的世界里,对关于雪以外的所有事情,漠不关心——他在他的世界里等待或是希望或是消亡的来临。
皮索按主子的意思,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了整个近东地域,甚至是爱琴海彼岸的欧洲大陆。整个赫梯情报网都将搜索雪列为赤级任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这个世界的消亡是慢慢来临的,光明也是慢慢消失的。大地和天空渐渐合二为一。夜色升起,如雾一般扩散。最初出现的几颗星星好像是在绿水中颤动,还得有几个小时,它们的微光才会渐渐增强,变成凝固灿烂的钻石。
拉美西斯的女官芙尔斯隐在这夜色之中,她仰望那几颗颤动的星星,眼角眉梢的犹豫,煎熬着她。
最后,她还是将在腓尼基所见到的那个女人的情报捆在一只灰色游隼的脚裸上,将它抛进黑色的夜空里—
“但愿这个决定是对的!”她在心里想着。
拉美西斯设在赫梯的间谍,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将雪坠海的消息传回埃及。他对那个和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琴师可谓是印象深刻,一旦收到消息,不免会对她的遭遇浮想联翩,不是他,就连芙尔斯对那个女琴师也是如此。他会想尽办法将那个女琴师弄到手,然后,再一步步弄清事情的真相—如果女琴师身上有不为人知的秘密的话。
芙尔斯太清楚雪对密诺亚德的重要性了,为了这个女人,她的主子曾做过多少傻事啊?!
.......
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夜色里无声息地将带着关于雪的信息飞往赫梯的游隼拦截,它被攥在那大手之中,从天空中拽回大地。
身处阿蒙神庙正央的月,低视手中扑翅挣扎的灰鹰,眼角微眯,他越来越紧地攥住那只可怜的小生灵,任凭它惊恐的尖叫―
“殿下,”风雨女神迈亚从夜色之中隐现,她及时捉住月的那只手,制止道,“万万不可。”
月看向迈亚的眼神,飘忽不定。
“殿下保护雪的心情,我何尝不能理解。可是,请您别忘了,斗争仍在继续,一旦心慈手软,造成的过错将无法弥补。”迈亚坚定地说,“这步棋,就顺着阿波罗的意思走,不要去动它。稍有犹豫,会断送您在意的所有一切,请您保持冷静,好吗?“
月微闭双眼,他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直到它破裂流血。
他的手无力地张开,受惊的游隼重获自由,在半空中踉跄扑了几下翅膀,然后箭般冲向云霄,朝赫梯方向飞去。
迈亚吁了口气,松开捉住对方的手。
月睁开双眼,仰首墨色的夜空,闪烁的星辰迷离了他的眼。
“为了一些不知所谓的仇恨,竟然要无辜的人牺牲,这就是身为神明的我们在做的事情啊。”
他长长叹息,拖着长长的袍裾,走进神庙的深处。
......
......
几经周折,终于回到‘死亡沙漠’了。骑在骆驼上,达里切尔的红胡子在风尘中飞扬,他向久违的大漠展开双臂,尽情呼吸它的热烈和寂廖。
基地就在巨大的沙丘后面,强盗们兴奋不己,鞭策着胯下的骆驼,在金色的沙地里狂奔,他们欢呼着朝家奔驰。
“叫女人们准备好酒菜,对了,我还要看她们跳舞!”达里切尔朝远去的伙伴叫道,他们齐声回应。
“真是趟辛苦的旅程啊!”独眼龙无精打采,他里三层外三层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只眼睛。单薄的他恐怕比那些精力茂盛更加想念‘死亡沙漠’的家。
莉莉陪在达里切尔的身边,她小心地看向他,独眼龙的话触动到了他内心深处的那块伤痕,他红色的眼睛掠过一丝痛苦,他咬牙切齿的模样教人害怕。
“雪小姐可是神女啊,她一定不会有事的。”莉莉极少自作主张的说话,但这样的话是出自内心真诚的期望。
达里切尔紧了紧手中的绳僵。“我达里切尔认定的女人,当然不能就轻易的死了。我们终会再见的!”
真的是这样吗?从那么高的地方掉进波涛汹涌又冰冷的大海里,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可是,他真的喜欢她,真的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驾!”他狠狠地抽了一下骆驼,它载着他在沙漠里狂奔。
“真是多嘴。”独眼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莉莉,“别用一些不切实际的话来安慰人了,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莉莉微嘟嘴唇,低垂脑袋。
转过沙丘,大家终于看到了绿洲。小镇那几处久经风沙侵蚀的残垣断壁,在浩瀚的沙漠上显得那样凄凉。
越是靠近,气氛越是不对劲。
没有人出来迎接他们,小镇的正门,被什么人破坏掉了,零碎的木片凄凄惨惨地散了一地。
“怎么回事?”他们听到有人在哭,就在残垣断壁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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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人呢?”有人按纳不住性子,率先冲进了残破的大门,当看到眼前一片狼籍的小镇和遍地死伤时,惊得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归来的强盗陆续踏进了小镇,达里切尔走到最前面,放眼被火烧过的房屋,它们被火摧毁倒塌,只剩一堆焦土。惨死刀剑之下的伙伴,还来不及埋葬,在烈日下风化,干硬。活着的,伤痕累累,廖廖无几,他们在惊魂未定的女人的照顾下,残喘苟活。
归来的强盗们下了骆驼,面对这样的情景,诧异万分。
“你们终于回来了啊!”女人们见到他们,哭着围了上来,“他们毁了这里,毁了这里……”
达里切尔走在遍地尸体之间,死者中不乏女人和孩子。“到底是谁干的?”他愤怒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