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孽缘⑹

沈佳抱着膝盖，哭得沉默极了，连声音都没有，呆呆看着地板上的地毯，一动不动靠着床尾，眼泪哗哗啦啦的淌，像是只被欺负狠了的幼兽，无能为力，除了咬牙啜泣，什么都做不了……

沈长河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沈佳。

平时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可怜，小小一只，蜷缩在地毯上，眼睛红了，鼻头红了，头发散了，还有几缕胡乱粘在脸上，说不出的弱小无助可怜。

沈长河忽然就走不动了，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他没办法确定，是不是因为他，是不是因为他，因为他的感情，这才造成了现在的沈佳，沈佳多骄傲，沈家大小姐，她要什么没有？

就算是穆云逸，就算是喜欢穆云逸八年多，就算是一次次被拒绝，她也从来没有怨恨过一次，更没有真的是死皮赖脸丢掉节操送上门去死缠烂打……

可是，如果是因为他，因为他那阴暗不可说的感情，导致了沈佳的改变，那才是他的罪过，最大的罪过！

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两个人，一个站着一动不动，一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一个沉默的看，一个沉默的哭。

夕阳渐斜，日光退散，黑夜来临。

沈佳终于哭够了，哭累了，哭停了。

也终于，看见了沈长河。

沈佳先是一愣，抱着膝盖的手松开，撑着床尾就要站起来，可是，坐地上那么久，腿不麻才不正常，毫不意外，沈佳上来就跌了一下。

几乎是本能反应，沈长河上去接住沈佳，可是，接住了之后，沈佳眼里一闪而过的诧异和害怕，化成了利刃。

沈长河一僵，仿佛这时候才发现沈佳就算是倒了，就算是没有他扶住，后面也只是床而已，摔上去，不会痛不会怎么样，关键是，不会如现在一般的难堪和尴尬。

骤然松手，沈佳毫不意外摔到床上，还弹了弹。

……

沈佳爬起来，理好衣服，眼神乱飘，却始终不敢抬头看沈长河一眼。

最后，还是沈长河主动开口。

“感觉怎么样？如果不舒服，不要忍着，那个女医生专业能力不错，你可以都跟她讲。”

沈佳默默听着，隔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他们说你没有吃什么东西，又把自己关在里面，所以，我才进来看看的……要是没什么……”沈长河抿了抿唇，“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

“哥……”沈佳低着头，语气不自觉多了几分小心翼翼，“我……还能这么叫吗？”

沈长河一愣，随即笑开，却难掩苦涩。

“当然能，只要你愿意，怎么叫都可以。”说完，沈长河又觉得后半句有歧义，不做声了，说多错多，他都没有想好。

“什么时候开始的？”沈佳忽然抬起头，又有几分慌乱，挤出几分笑意，“我就是——”

“我也不知道，抱歉……”沈长河难得有几分难堪，垂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