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君君臣臣（上）

第104章君君臣臣（上）

虞归晚虽是半开玩笑地调侃，却也实实在在地青果日后能谨言慎行——

她们主仆俩关系好，自然不用顾及什么说话的艺术，可她以后要是离开了呢，确切来说，她一定会离开，也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可眼看着青果还是个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小丫头，前事无所预料，青果日后能依靠的可能只有她自己了。

她知道虞归晚在开玩笑，却也一边顺从地点了点头，一边嘟起嘴巴，神色有些许失落地嘟囔道：

“小姐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呀？说什么都是‘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

虞归晚瞧着青果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真是又要被她逗笑了。

虞归晚微笑着，粉白精致的笑窝隐现，她无奈地捏了捏青果“前年如一日”的“米老鼠”发髻：

“好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穿错衣裳，冒犯了太后娘娘。

但这次，我真的心里有数——你说往年别的小姐也都穿些粉嫩俏皮颜色的衣裳，但实际上太后从未在着装方面提出任何要求，也从未传出她批评过谁，或是表扬过谁的传闻，对吗？”

青果溜圆的眼睛转了两圈，仔细回想片刻，乖顺地点头附和。

虞归晚端起一旁的花茶，微抿一口，随即眉眼微弯，莞尔一笑：

“这就对了呀，因为这所谓的条条框框都是大家臆想出来的！

太后年纪大了，而且执掌中宫多年，自先皇去世后，她便潜心礼佛。

于是大家理所当然地以为她喜欢些规矩端庄、素净柔和的，但实际上呢——

不管她多少岁了，也曾经历过‘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的稚嫩年华，而且咱们这位太后才不像一般的中年妇人那般古板老成，她少女心泛滥着呢。

总之，在太后的生辰宴上，越新奇绚烂，越得她老人家欢欣！

我这次准备了《高山》与《流水》的古琴套曲，本是平平无奇，无甚出彩，而我这一袭红衣，配上我着张扬的凌云髻，定能令太后娘娘耳目一新，赞赏有加。”她说着，一边对着镜子仔细地整理着发髻，余光瞧见一旁的青果欲言又止。

她眉眼柔和，笑着说道： “我知道你有话想说，你想说：

爹爹身居高位，而且他最疼爱我，用不着我像别家的公子小姐一般费尽心力，为家族谋取利益……

对吗？”她说完，侧头仰视站在她身旁的青果。

青果见状，连忙蹲下身子，趴在她膝头，眸光澄澈地点了点头。

虞归晚眸子涌起一抹暖意，笑容宠溺地，伸出手指勾了一下她的鼻子：

“说你机灵吧，怎么到了这个份儿上，还看不透我的意思？”

虞归晚说完，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看向镜子里粉面红唇的自己，淡淡开口道：

“爹爹已经尽己所能，给了我最大的欢乐与体面，我感觉自己幸福极了，却也不得不担心——

就像你前面所说，爹爹害怕我嫁进东宫会过得不开心，便一一己之力，千挠万阻，让圣上打消了念头。

可就算爹爹的能力再大，官职再高，君君臣臣，不可逆转，这天下终究是圣上的天下，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官场险恶，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就算曾经风光无两的镇国大将军——苏彦苏将军……

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虞归晚声音轻缓，仿佛一个不经意就会被吹散进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