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烟翠

第047章烟翠

“姐,姐夫，”明素简毫无所觉地朝他们招呼，“怎么,看见我甚是意外？”

明素簌与蔺昭淮对视一眼,她随即浮现出真挚笑意：“哪里，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这话是真的。

明素简看她心情甚佳，便无所顾忌地抱怨起来：“你今年来金陵,怎么丢下我就走了，空留一纸书信敷衍我。所以我定要过来，找你要个说法,而且我也很想舅舅他们一家。”

“嗯嗯,是姐姐的不是。”明素簌笑眯眯地,悉数全应。

她可得把明素简哄好了，之后他还有重任在身呢。

明素简观她这异常友好的态度,舒心的同时有一丝不安。

蔺昭淮已然看出明素簌的想法，并未戳穿,笑着提醒道：“站在门这里谈话也不是办法,我们进去聊。”

进去后,他们三人与方家人一同用午膳。人多时,明素簌不好直言此事,便先将其埋在心里。

待众人散去,皆回自己院子后,明素簌才对明素简道：“弟弟，你要不来我们院子里坐坐？许久未见,姐姐甚是想找你说说话。”

“好啊。”明素简受宠若惊,忙点头答应。

三人有说有笑地去了院子里。

可半晌后，本是安详和平的院中,传来一道拍案声。

“不可！”

随即是明素简坚决的反对声。

他就说，他向来行事不拘的姐姐，怎么今日对他好声好气起来。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虽说，刚才他知道他们在调查这等大案后，心中确实有敬佩之意，也想帮助一二。但是，哪怕他再游手好闲、名不成功不就，也有自己的底线！

此时，明素简扯着明素簌的衣袖，试图讲道理：“姐，你也不想想，若是我去那种地方，被爹知道了……他准会家法伺候我的！”

“不会的，”明素簌笑眯眯地将袖子，从明素简手里挣脱出来，“若是爹知道了，我们回京城后，会将事情据实相告。他准会理解你，甚至褒奖你此番为圣上之事，付出良多。”

明素简见他姐这里说不通，便侧首看向蔺昭淮，心中还有最后一丝希望：“姐夫，你难道也是这样认为？”

而蔺昭淮回报一个爱莫能助的笑。

“……夫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反正多查一些东西，总比不查强。之前没有合适人选，他可以暂且放在一边，如今境况大不相同，他当然不会放过这条线索。

明素简见此事无力回天，只好无可奈何地趴在案几上，不想看这对专门拿他开涮的夫妇。

“好吧。何时过去？是单我一人，还是你们也跟着？”

明素簌自然要去，她侧首问身旁的蔺昭淮：“我要去，你呢？”

他闻言，沉吟片刻，随后回答：“我也去吧。时间就定在明日。”

明日之后，他便要一心查运河的事了。至于害死吴忠的凶手，眼下不必过多操心。待后面，他验证完一些事情，便可彻底确认他的猜想了。

“既然都要去……”明素簌则在思量明日之事，“那这样，明素简，你明日告知真实身份，烟翠坊定会让你进去。我和蔺昭淮，则是你带着的丫鬟侍卫，如何？”

“行。”另外两人皆应下了。

——

翌日傍晚，金陵秦淮河畔。

秦淮河两边街市繁华，更甚于金陵主街。因着此处临近达官显贵所在，街两侧的一座座楼台，皆为他们享乐所设。同时，也吸引不少风流才子、乐师琴手。

长此以往，这里便聚集着教坊、青楼等烟花之地。这些地方，向来在傍晚才有大量客人。故此，秦淮河畔夜夜笙歌，已成为金陵最负盛名的不夜城。

烟翠坊，便是这里规格颇高的一座青楼。

傍晚的街道，华灯初上，灯火熠熠，人来人往，耳畔充斥着当地风尘女子的吴侬暖语、才子吟诗作对的饮酒谈笑之声。

人群中，明素简一身锦衣玉服，大摇大摆自街道过来，一看便是个手脚阔绰的显贵公子。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单看服饰，应当是他的丫鬟侍卫，但他们的容貌和举手投足间的气质，皆是不凡。

不过，这已经是明素簌努力修饰过的成果了。

她和蔺昭淮过来，自然要防着撞见金陵认识他们的人。所以，她将两人的容颜修饰一二，至少不会轻易被认出。

但是，他们的言行举止，一朝一夕之间，很难多改。至少她改不了。

算了，就当是京城过来的人，哪怕是丫鬟侍卫，也沾着贵气吧。

行至烟翠坊门前，明素简看着里面妆容美艳，身姿窈窕，衣着暴露的各色女子，腿已经开始发软，迟迟不肯再前进一步。

又观她们中的大多人，正和堂内客人嬉戏打闹，谈笑逗趣，他便更不愿进去了。

这场面，他从小到大真没见过。他此行是来探亲的，还是来受难的啊！

正待他犹豫不决时，明素簌已经笑着拉他过去。

“世子一直不是想来金陵尝鲜？怎么不进去？”

收到姐姐威胁的目光，明素简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门前，一直招待着各色客人的老鸨，之前便从人群中，一眼看见这位面生但贵气的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