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寻人
第二百六十一章寻人
方灵轻坐在树干上,听着野林里鸟雀清脆的鸣叫,悠悠然然地等了约莫两刻钟时间,等到了怒气冲冲的云兴逸。她笑着招呼道:“云镇抚使,好久不见。”
云兴逸冷冷地望着她,半晌才道:“我现在应该是叫你云青姑娘,还是应该叫你方灵轻姑娘?”
方灵轻笑道:“随你的便,你乐意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反正云青也好,方灵轻也罢,这都是我,没有区别。”
而这话一出,在场数名锦衣卫皆知他们昨晚听到的传闻不假,登时又惊又怒,纷纷叱道:“怎会没有区别?我们是答应与你们合作,可是从来没有答应过与魔教中人合作。”
造极峰上到权九寒与双使四堂主,下到任何一位普通弟子,哪个不是为非作歹多年?无论是江湖侠者,还是民间百姓,再抑或是庙堂官员,谁都不会对他们有好印象。
方灵轻道:“你们果然是为了这事找我。”她依然坐于树干,托着腮似乎是思索了一会儿,再道:“好吧,要说区别也是有吧。这些年来你们朝廷只想铲除侠道盟,对造极峰的恶行却视而不见了吗?”
云兴逸沉声道:“怎么,你难道打算帮着我们剿灭造极峰?”
方灵轻道:“本朝建立之初,造极峰亦在云南创教,我听说那时候□□皇帝便很想要剿灭了造极峰,只不过云南尚未平定,自然奈何不得它。直到洪武十五年,云南虽然终于平定,却仍是乱得很,比如乌撒各部便曾发生复叛,官军既要镇压他们,又要治理民生,哪里有空去管造极峰?又过了好些年,造极峰已在云南站稳脚跟,发展壮大,官军再想与其交锋,必会付出惨重代价。”
身为造极峰屏翳堂的少主,方灵轻自然对造极峰的历史颇为熟悉。只不过她所说的,都不可能是她亲眼所见,而是一代代口口相传的故事,她对此却有两个疑问。
其一,她还听人说,当年造极峰的第一代峰主与其众多手下,其实皆为中原武林人士,那么他们怎么就跑到了云南创立教派?
其二,造极峰刚刚建立之时,依照常理而言,应该还未发展壮大,大概只是武林之中很不起眼的一股小势力,如何会让□□皇帝知道它,甚至在那时候就已想要剿灭它?
然而这两个疑问与她关系不大,她也就是偶尔想一想,从来不曾深思。
云兴逸此时面色更加不豫,道:“你在威胁我们?我们要剿灭造极峰,需要付出惨重代价;要对付你,也需要付出惨重代价?”
方灵轻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的话还未说完。当然,以朝廷的兵马力量,果真与造极峰打起来,必然是能赢的。可是造极峰又不是反叛军,他们虽然常常为祸民间、残杀百姓,但从未想过起义争夺天下,那就还算不上朝廷的心腹大患,因此朝廷不愿意为了剿灭它而派出兵马,令滇中又起战乱,惹得百姓人心惶惶,自己一方还损失惨重,这不值得——我猜的对不对?”
云兴逸默然不答。
方灵轻笑道:“罢了,你又不是皇帝,我猜的对或者不对,你是不可能知道的。但你也觉得我的话有道理,是吗?所以啊,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既能让朝廷不费一兵一卒,又能让造极峰从此不再作恶。”
云兴逸道:“什么办法?”
方灵轻截然道:“由我来管造极峰,我可以让它变成名门正派。”
云兴逸听罢冷笑了一声,道:“你想得倒还挺美。”
方灵轻道:“我想的法子究竟怎么样,轮不到你说了算。云镇抚使,这种事情能够下决定的,有当今皇帝,有陆都督,至于你恐怕还没这个资格。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还是按照之前的约定吧,等我忙完这儿的事,我就随你去见你们陆指挥使。”
云兴逸皱着眉头,盯了她良久。
这番话方灵轻确实说不错,他来四川本就只是个传话的,他真正的任务乃是带她和危兰前去面见陆炳。
“好,那你现在就随我去见陆指挥使。”
方灵轻道:“那可不行,我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呢。你放心,等我忙完,我会主动去找你的。”
云兴逸道:“谁知道你的事情得办多久?”
方灵轻道:“说不准,可是你们只能耐着性子等我,因为——”她眉梢轻挑,再一次微笑道:“你们拦不住我。”
锦衣卫们与危兰、方灵轻打交道不止一次,因此在场诸人听罢此言,虽然心中有气,却知她说的是事实。何况陆指挥使还曾嘱咐过他们,要对危兰和方灵轻以礼相待,不可动武。云兴逸斟酌良久,忽然之间见方灵轻神色微动,道了一声:
“有人,你们快上树!”
在场数名锦衣卫几乎下意识地就听了她的话,纷纷飞身跃上了周围的几株树,然后就是一愣:“有人就有人,我们又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躲起来干什么?”
方灵轻压低了声音道:“听脚步声,大概有两个人,都是练家子的。若他们恰巧认识我,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言罢,她静了一会儿,她说的两个人这才慢慢走进这片树林。云兴逸见他们腰间佩刀带剑,显然确是江湖武者,正一边行走,一边谈话,话里还真谈到了方灵轻——江湖正道闻名遐迩的侠女云青,竟是魔教造极峰臭名昭著的妖女方灵轻,此乃如今武林第一等奇闻,这两人会在赶路过程中谈论这件事,并不奇怪,岂料他们说着说着,又突然提到留家堡的留鹤山,这才令树上众人顿时变了脸色。
“哎,我一直敬仰危堂主,本来也是愿意信她们的,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她居然会杀了留堡主。”
“是啊,魔教妖女果然是魔教妖女,本性难移。”
越到最后,声音越轻,这两人渐渐走远,又走出了这片树林。
数名锦衣卫瞬间齐齐看向方灵轻,眼神里透着怀疑,道:“方姑娘,这又是怎么回事?”
方灵轻比他们更感茫然,喃喃道:“留鹤山死了……”
骤然,她跳下树,快步向左行去。
云兴逸道:“你去哪儿?”
方灵轻道:“我去看看可能知道这件事的人回来了没有。”
在场锦衣卫们自然立刻跟上她。
一盏茶时间过后,方灵轻又到了另一处山峰,前方溪边坐着不少武士,见着了她,立刻站起身来向她行礼,口称堂主。
方灵轻的目光里从他们的身上依次掠过,最终望向了最中间的两名青年汉子,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不久,我们已经见过了危姑娘。危姑娘她让我们告诉堂主一件极要紧的事,我们正在和兄弟们讨论呢。”
方灵轻道:“是留鹤山死了的事,对不对?”那两人怔了怔道:“原来堂主已经知道了?”
方灵轻道:“我只知道他死了,但这事来龙去脉……危姑娘怎么和你们说的,你们一个字都别遗漏,全告诉我。”
那两人点头应是,当即把危兰的话转述了一遍。
方灵轻闻言沉吟有顷,突然再次看向云兴逸,道:“你们也怀疑留鹤山是我杀的?”
这些锦衣卫的武功或许不算一流,却都是查案的一把好手,早就已经窃窃私语,商议了半晌,均觉方灵轻不太可能是杀人凶手。况且她此刻表现,亦不像是在演戏。
云兴逸思索道:“但留鹤山的死,乃是江湖事,留家堡显然已认定了你是凶手。你刚刚说我们拦不住你,这的确不错,可是留家堡倾巢出动,已对你下了追杀令,你武功再高,恐怕还是敌不过他们的围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