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花楼
第二十六章花楼
正儿八经、天下第一人、正清门太上长老的徒弟刷拉一声站起身,盯着盛雪,脸色不太好看。这人是色令智昏,真对梁丘词上心了不成?
这时候跳出来凑什么热闹?依照归月剑派的睚眦必报,虽然不敢要盛雪的性命,手段却多得很,盛积素顶着脖子上那脑袋就是为了好看吗?!
柳舟一看自家少主都公然站出来了,也跟着站起来,护法站着,弟子们哪里敢坐着,也跟着站起身,一时间场面颇为壮观。
合欢宗右护法柳舟笑眯眯的道:“合欢宗贺夫人继任之喜,宗主百事缠身不得空闲,未能亲自前来,还望勿怪。”
梁丘词温声道:“怎会。”
柳舟这一站出来,先前还有不知道盛雪身份的人,瞬间了悟了。
这样的身段这样的容貌,正清门的人,柳舟还护着,怎么看都只有那位六界第一奇葩盛积素了。
郝涧阴郁的看了眼盛雪,又盯着柳舟一瞬,而后道:“鹤衣君并不能算是正清门的人吧?”
盛雪:“我既然同重庭结契了,那么我生是正清门的人,死是正清门的鬼,这位小道友话说的,难道我道侣死了,我就要被正清门扫地出门不成?”
郝涧一噎,阴测测道:“正清门高风亮节,自然不会,我的意思是,鹤衣君出身合欢宗,并不能代表正清门的意思。”
盛雪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对他说,你不能代表正清门的意思——好歹他也是当过掌门的人,这话着实是非常伤人。
但郝涧显然没有发现他一颗被伤透了的心,转眸看向「能代表正清门」的人,拱了拱手:“言道友,你觉得今日之事该如何论断?”
言柏虽然年纪小,但他是重庭的关门弟子,又少年英才。不论是在哪一界都名头响亮,且行事素来正派,光明磊落,他口中说出的可要有分量的多。
被人强行拖出来在淤泥里插一脚,言柏面色冷淡,还没开口呢,就对上了盛雪的眼睛。
姓盛的拿扇子缓缓敲打掌心,那张芙蓉面上带着浅淡笑意,看着倒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眼睛里却只透露出一个讯息:
你要是敢拆我台今晚上师娘就代你死去的师尊教训教训你这个逆徒。
言柏:“……”
言柏深吸口气,对郝涧道:“鹤衣君的意思,即是正清门的意思。”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正清门这是公然站在了梁丘词这边呐!
瞬间不少人倒戈:“梁丘夫人看上去如此柔弱,说她是帮凶我可不信。依我看,分明是有人心怀鬼胎,借题发挥罢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奚城临死前将家主之位传给夫人只是为了保护她。否则她一个寡妇,又生的如此美貌,在奚家还不知道要被如何磋磨呢!”
“归月剑派整日里无事生非,戚家也是……若真这么怕梁丘家势大,倒是自己争口气啊,整天耍这些隐私手段有什么意思。”
“正清门处事从不徇私,此次食血鬼之祸就是正清门解决的,他们应该十分清楚内幕到底如何。如今还愿意站在梁丘夫人身边,说明夫人绝对是清白的。”
“……”其实言柏说这话,也不是怕了盛雪的威胁,他很清楚食血鬼的之事梁丘词最多知情不报——
还是在一旦泄露此事绝对会被奚城奚未灭口的情况下选择隐瞒,这一点不能苛责,毕竟人都是怕死的。
而且就像是那些人说的,梁丘词若坐不上家主之位,便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其一是回归来州的梁丘家,其二是势单力薄的留在奚家。
但是这两条路对梁丘词来说都是下下之选,奠定了这个女人的可悲的余生,言柏不愿意与一个弱女子为难。
戚家那少家主气的脸色铁青,冷哼一声撩袍坐下:“既然正清门都站出来了,戚某无话可说。”
失去了最有力的盟军,郝涧也有些悻悻,“既然如此,倒是我多虑了。”
他朝梁丘词行了个礼:“之前得罪夫人,还请夫人不要怪罪。”
梁丘词平静的说:“小道友也是心系苍生,我自然不会怪罪。”
郝涧勉强牵唇一笑,将这事按下了。
梁丘词从盛雪手中接过那方木匣,上面精致的花纹几乎晃花人的眼睛。
因为点了金漆,阳光落在上面便格外绚丽,梁丘词眼睫一颤,恍惚间好似回到了她还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个天地阒然的夜晚,连风也安静,她一抬头,就看见了眼前这张挑不出一丝错处的脸。
她想,原来这么多年过去,盛积素还是那个盛积素,纤毫未变,变的只有这人世间,和人世间如她一般庸碌的凡人。
旁边的下人赶紧上前,将木匣接了过来,梁丘词郑重一礼:“多谢鹤衣君前来观礼。”
盛雪莞尔,回了一礼:“家主客气。”
他转身回到人群里,在言柏冰冷的眸光中低声道:“乖徒弟,让个位置出来……啊,让两个。”
“……”言柏大概是想立刻拔出照霜剑砍死这个厚颜无耻之辈。
但是满堂宾客,他只能咬了咬后后槽牙,转头盯着高历道:“高故辰,让开。”
高历:“?”
凭什么是我让啊?
他心里委屈,但是不敢说,毕竟言师兄这会儿看着跟要吃人似的,只好带着缪倾倾挪到了后面一排。
盛雪带着虞烬坐下,闲散的将手肘抵在矮几上,托着自己下巴,“乖徒弟,不要总是板着个脸,你看今天来了这么多人。”
闹剧过去,仪式继续,言柏冷冷道:“来了这么多人又如何?!”
盛雪:“你看看,各大门派的仙子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你要是总板着个脸,人家姑娘看见你就吓一跳,你还怎么觅得良缘。”
说到这里他想起自己的宝贝小徒弟也总是喜欢板着个脸,侧头道:“还有焦焦你也是……”
话还没说完,盛雪想起焦焦是不一样的,这条小蛇八成已经跟某条小母蛇私定终身了,不必考虑婚姻大事,于是后面的话咽回了嗓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