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隔空斗法
借助吞天邪灵之力加诸于身，此时的章渊，目之所及便皆是一偏血红模糊，仿佛这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一种颜色。血液的颜色！
可既然如此，他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左棠的不同，那个迂腐而执拗的剑呆子，不知为何，眸光似乎突然变得异常锋利起来！
比他昔年纵横北地未尝一败的眼神，还要犀利！
且是，无数倍！
这是怎样一种眼神，一时间，章渊并不能找到完美的词语来形容，他只能类比，而搜遍自己毕生所见之阅历，竟然都没能找到任何一人能够与之比拟！
不，不对，有一个！
虽然未曾看到过他的眼睛，但仅凭他背对自己时所散发出的那种气势便可知道，他的眼神，也一定如此惊人！
而他，便是主上，一个自己侍奉了几十年都未曾见过真容、甚至只看过一次背影的人！
一联想到那人，似是连章渊这个属下都倍感畏惧，他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让得自己重新平静下来。
可平静下来之后他却又有新的迷惑涌起，那便是，左棠凭什么能拥有这等眼睛，竟让他联想到了仿佛拥有着能够毁灭天地之伟力的主上？！
他凭什么呢？
他，凭什么！
越想，章渊便越是心头戾起，为了替大哥鸣不平，他这几十年来过的简直生不如死，他抛弃尊严与本心，宛如走狗一般投入“主上”麾下，出卖的是自己的灵魂与余生，为只为，能够让胡亢、左棠之流，尽入黄泉！
如今他马上就要做到了，当年的十三黑虎骑已经只剩下他跟左棠，人王胡亢更是在主上区区一弹指间的神威下便就灰飞烟灭，只剩一个左棠了，一个现在根本就比不上他的左棠！
“你便是有天大的能耐，今天也难逃一死！”
粗沉的吼声震响整座侯府，巨如山岳般的吞天邪灵在章渊的戾气之下，终于将那一爪死死抓了过来。
左棠，不，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已经被苏清流隶魂的左棠，或者干脆说成是苏清流本人，缓缓抜出了封天神剑！
这一瞬，剑芒并不如何耀眼，也没有什么铮铮剑鸣之音，甚至比之当天在异牛族之时左棠的那一剑而言，可称毫无辉煌。
但，就是这一瞬，那仿佛能直接握碎天脊的举爪却齐整整的削断而开，五条巨大的手指砰然坠地，然后化成了灰雾散去。
没人知道这一剑到底是怎么回事，场中早已被左棠和章渊的各种手段震惊到呆如木鸡的黑甲死士们不能，便是章渊本人，也根本不能！
不过当然了，章渊所施展的吞天邪术乃是其“主上”借给他的力量，也正是凭借着这份力量，他刚才勉强比别人多看到了一点东西。
是黑暗。
无穷无尽的黑暗，便真的想天地混沌宇宙混淆了一般，伸手不见五指！
只是这黑暗来得快去的更快，就好像毫无预兆从未发生，以至于事后他都会怀疑，刚刚莫不是自己一时眼花？
没人能够给他回答，因为没人能够理解那是一种何等恐怖的剑意！
“吼！！！”
迷茫之后，才是五指落地所带来的钻心剧痛，吞天邪灵咆哮起来，滚滚黑气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从那伤患之处泄漏而出。
而那黑气泄漏之快，只是短短须臾，便让得吞天邪灵之躯缩小了近乎一半！
章渊心神巨震，连忙再念咒诀汲取“神力”。
所谓神力自然是指主上赐予他的力量，若直白点来说，便是凭借某种手段寄存在他身上的异力，这力量章渊想用便用，只要在动用之前以至诚至恭之心祈求即可。
章渊的心当然很诚，早在机缘巧合拜入主上麾下之时，他的心便已经至诚无暇了，因为他只想为大哥复仇，只要能帮他完成这件事情，其他的一切，都无需、也不想考虑。
黑气失而复来！
也是短短须臾之间，缩小至一般的吞天邪灵，便又再度涨大到形同山岳！
苏清流便皱了皱眉，说实话，对于这种情况，他也着实有些讶异。
要知道，他以自身元魂借用左棠躯体，便是相当于直接获取了左棠的修为，诚然，左棠远远无法跟那所谓的主上寄存在章渊体内的力量相比，可别忘了，他的手中还握着八至宝之一的封天神剑！
而封天神剑的力量加上左棠本身的修为，另以苏清流纵横大帝之元魂统御，再加上那可以说是纵观天乾大陆历史都最为与神术接近的剑法，其神威，至少达到前世八成不成问题！
但即便如此，竟然还是没能让吞天邪灵破灭？
苏清流便有些不懂了，甚至让他觉得，这场看似是与章渊的大战，实则却是在与章渊背后的那位主上，隔空斗法！
两人都有一些限制，他们都是在借用别人的身体为修为根基，都无法发挥出真正的水准，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战的结果，能直接印证出究竟孰高孰低！
战意，许久都未曾有过的战意！
张所谓巅峰寂寞，若前世便有这等对手，他苏纵横还何必踏入轮转追求神意！
念及此处，苏清流朗声长笑起来，其笑穿金裂石直达云霄，仿佛要传遍这世界的每一处角落，传到那素未谋面却有可能是早已相识的对手耳里！
“来吧，便让我好好看看，三绝剑下是否真的存有敌手，吞天邪灵，又究竟有几分本事！！”
朗喝过罢，苏清流再度出剑。
这一剑，依旧是穷极亿万变化却无人能窥，在章渊的眼里，也依旧只是一瞬间的天光隐匿，而当稍纵后的天光重现，他发现，吞天邪灵之身躯，竟在缓缓分离！
是拦腰截断，上半身与下半身正自错滑而开，滚滚黑气再度从伤患处狂泻而出。
上一次只是斩了五根手指，便叫吞天邪灵险些萎靡，而这一次直接腰斩，毫无疑问，黑气外泄之快，该是何等惊人！
好似万千恶鬼坠入地府冥河一般，吞天邪灵所发出的惨叫声，让得这整座侯府都如同鬼域，目之所见，皆是一缕缕游散冤魂似的黑气，耳之所闻，亦是鬼哭狼嚎之音。
苏清流目光熊熊，看着眼前这一幕，更像是在看着章渊“背后”的那个人，缓缓开口：“这一剑，尽天光！”
尽天光，三绝剑第一式，一剑既出天光尽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