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暮(三) - 太子,你马甲掉了 - 一袖桃花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南城暮(三)

南城暮(三)

果然不出沈荠所料,那苏直在听到苏芷云在王府里的种种传闻后心里不痛快,但又不敢发作,与自家夫人商议过后才赶来与景安相见。

事情还得从两日前说起,苏芷云一直被关在后院中,没有叶亭贞的旨意谁也不敢去探望。巧就巧在王府才嫁出去的叶亭菡要回府省亲。

本来叶亭贞对她厌恶至极,但念在谢家对他还算忠心耿耿,就许了这桩子事。

怎料叶亭菡在谢临棠精心照料下也慢慢懂得转圜,心里记挂着苏芷云,竟然趁着谢临棠在厅内候着的时候跑到后院去了。

这一跑不要紧,谁知后院已经被铁链子锁上,隔着门缝已然看到神智不大清醒的苏芷云。

她正素衣白裳,半点装饰也无,坐在梧桐树下呆呆看着落叶发怔。

叶亭菡被吓得大声尖叫,满园子跑开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嬷嬷都摁不住她。

最后叶亭贞斥责了谢临棠,除却他看管妻子不严的罪责,也趁机将锦绣记上贡的银钱又提高了三成。

面对这种威压,他只能无奈看着还在啜泣的叶亭菡,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锦绣记本就是人多口杂之地,自家主子和夫人受了如此大的委屈,那些跟去王府的下人们把这件事听得七七八八,自然是气愤不已,有意无意说给前来购置衣料的人听。

如此一来,本来苏直不知道的事情也不得不传进他耳朵里。

这让他夜不能寐,心里不禁泛起了酸。

苏芷云虽是庶出,但好歹也是他苏直的亲生女儿,怎么能受这样的苦楚?

但若是贸然去王府,那不就是对着叶亭贞兴师问罪?

他左右为难,索性来见了景安。

两人坐在柳巷胡同里,相顾无言已经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苏直脸上愁云惨淡,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让景安察觉到了端倪。

“景大人如今步步高升,早就今时不同往日了。”

景安淡淡一笑,他抚了抚衣袍下摆坐在苏直对面,石桌上正咕嘟咕嘟煎着热茶,阵阵茶香味也慢慢扩散。

“一切托太傅的福。”

“是啊,上回见你,你还是个站在王爷身后头连话也说不上的,现在一跃成帝师了,真是前途无量啊。”

半是褒扬半是嘲讽,这话听的让人不舒服。

“太傅此言差矣,都是在陛下面前当差的,下官再怎么也越不过太傅与郑相去。”

苏直捋着胡须一笑,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儿没有别人,老夫想听景大人一句实话。”

“太傅但问无妨。”

汴京人家爱在院子里种些梧桐,此时秋风微来,高大的树上叶子已经黄了几分,有的已经打着旋由半空飘到地上,一动不动。

景安静静看着那片枯黄的叶子落在地上,只是看了一瞬,便把目光转向别处。

“那老夫就不拐弯抹角了,老夫膝下只得二女,哪位不是如珠如玉般疼着?就拿当今太后来说,在她尚在闺中之时名动京城,老夫和夫人是百般呵护,生怕所托非人。”

说到此节苏直顿了顿,浑浊的双眼布了些泪花。

景安闻言擡起眼皮,心里警醒了两分。

当年苏芸云进宫,他年纪尚幼,其中原委并不知情。倘若能从苏直口中得到当年的只字词组,那是再好不过了。

“后来芸儿有幸进宫,封了贵妃娘娘,给了苏家满门荣光,但表面看着风光,实际其中心酸苦楚谁人知啊。芸儿在宫里勤勤恳恳侍奉先帝,哪一步不是如履薄冰。说句大不敬的话,当初先帝病重,皇后抱恙,都是芸儿在殿里侍疾,生生累坏了身子。”

侍疾?

景安忆起父皇病重时,母后的确身子不济,所以一直都是苏芸云陪着的,而自己也被朝堂的琐事缠身,即使再牵挂着父皇,却总是不得闲。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正渐渐明晰。

如今看来,像是叶亭贞故意拖住他的手段。

毕竟,父皇崩逝那晚,谁都不在场。

苏直说到口干舌燥之处,也觉自己话多了些,又停下来敛袖添了杯茶。

“所以太傅今日召下官前来,不止是翻着陈年旧账吧?”

苏直将茶喝尽,盏壁上还有些茶沫,他随手晃了晃然后撇了出去。

“呵呵,景大人怕是今年才入的汴京,老夫给大人好好介绍一番陈年旧事,大人就知道该为何人尽忠了。”

至此景安才知苏直真正来意,先是与他攀扯一番,怕是有所图谋啊。

他面上不显,抿唇一笑道,“下官自然是为大启尽忠,为陛下尽忠。”

“好!此番有景大人的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其实一朝不容二主,大人饱读诗书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如今陛下那边还靠大人多多提点些。想必那些风言风语大人也都听说了,作为父亲,老夫实在是不愿让女儿陷入那样的境地。”

说罢,还擡眼看景安的反应。

他还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倒着茶,不得不说,自从蜀中回来后,的确与先前大不相同。

“太傅如此笃定,就不怕下官告诉王爷去?”

景安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带着什么隐秘的蛊惑。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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