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犹在(五) - 太子,你马甲掉了 - 一袖桃花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今犹在(五)

今犹在(五)

待天彻底晴稳后,已是过了三伏季节。

景安一行先是坐的马车,而后改乘船,比预计着要快几日到达蜀地。

因为此次算是小皇帝登基后头次派人南巡治水,为显着郑重,叶亭贞后面将陈雾良与陈辞周父子派去协助景安。

一来二去,两家的行船便在江中相遇,陈雾良隔着朦胧雾气打帘相邀道:“不若到老夫行船一叙,已经晾好了上好的茶等景大人品鉴一番。”

景安推脱不得,只得拱拱手,让船夫搭了条木板几步迈上了陈家的大船。

“景大人还真是意气风发,仪表堂堂啊!”

陈雾良为景安引路,一时宽阔江面两艘船并行,在袅袅江雾中略显热闹。

撩开帘子最先见的便是中央一张圆桌,上方果真如陈雾良所说已经煎好了茶水,摆了三副茶具仿佛在等人品鉴。

“陈大人客气,在下实在不懂礼数,还怕惹大人笑话。”

景安侧身进了船内,停下脚步让陈雾良先行。

待人落座后,他才抚了抚衣摆端坐在陈雾良的下方。

“景大人真是谦虚。”

随后陈雾良话锋一转,“这茶是上好清明龙井,今年雨水不好,统共就得了这些,实属可惜啊。”

景安闻言一笑,在喝茶的空隙擡眼随意打量了番船内的装潢——还算中规中矩,虽然有些装饰一看颇为奢华,但也不算越过宫中规矩。

听闻陈家一向以叶亭贞马首是瞻,既然叶亭贞在背地里敛财,那陈家手上或多或少也是不干净的。

天光渐暗,此刻有风从帘外拂过,将他手中的茶吹的水纹一下子漾开。

景安敛回思绪,把心思放在刻不容缓的水灾上,可眼下估摸着还要行一半的水路,也不知蜀中水患到底如何。

“看景大人愁眉不展,不知为何事忧愁?”

陈雾良说完这句,刚要站起身再往壶里添些水时,却只看到一道素白身影自眼前掠过。

“父亲有客相邀,怎地不告知孩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孩儿怠慢。”

这人虽是在和陈雾良说话,可视线却一直看向景安。

陈雾良斜了他一眼,复而坐了下去,“你这逆子礼数学不周全,午觉睡到这厢才醒,还敢倒说是老夫不告知你?”

景安一猜此人便是陈雾良的儿子陈辞周,起身行了个礼,“小陈大人。”

陈辞周在工部当差,此人又有两分心计,职位自然要比景安高些。只不过他在朝堂崭露头角之时,正是景安出变故之际,因此两人并无交集。

只不过他并没有什么架子,也朝景安拱拱手,“景大人不必客气,你我同在朝为官,又一齐赴蜀,此等机缘实属不必客套。”

景安颔首,“能与两位大人一起做事,也是景安的福气。”

陈辞周浅笑,邀景安一同入座。

他不动声色打量着景安,只停留一瞬便收回目光望向帘外。

“泛湖乘舟别有一番滋味,虽说咱们是奉命而来,但一直劳心劳力未免太累了些,不若放宽心,权当出来看看景致如何?不知景大人意下如何?”

开口的是陈雾良,此话虽然说的漫不经心,但处处暗含机锋。

“此次入蜀两位大人才是主力,景安全凭二位大人吩咐。”

“景大人言重了,此次王爷对你委以重任,老夫与犬子只是在旁协助,不敢居功。”

茶汤自手边倾倒,清澈透亮,还带着泉边的凛冽之气,陈雾良眯缝着打量着景安,语调有些慢。

景安听着如此不客气的话并未在意,以淡然面目化解须臾间的剑拔弩张。

“哈哈,家父爱开些玩笑,景兄不要放在心上。听闻景兄原自蜀中来,想必那定是个好地方了?”

景安感受着船底波动的暗流与潺潺水声,缓缓开口,“民风淳朴,倒适合游玩。”

陈辞周起了兴致,想问些有哪些可以游玩之地,眼神却暼见陈雾良对他使了个眼色,索性闭口不谈。

景安看着私底下父子二人眼神的交锋,心里不觉沉了沉,但转念一想,他们还不至于丧尽天良能在南下的官船上害他。

“不知景兄可乘船游玩过?”

此话看似正常,可若是细究起来又略带轻佻。景安这才正视陈辞周,此人面目温润,可这眼神亦正亦邪,声音实在不如他面目温和,低哑而低沉。

让人不得不心生警惕——陈应清之死,与他尚且脱不了干系。

“小陈大人说笑了,景安原先只是一介布衣,无权无势,哪里能有机会乘船游玩?而今是沾了王爷的光,不过也是为了赶路,哪里提及游玩二字?”

陈雾良闻言拍拍手,笑出满脸细纹,“公子可知这水上还有个有趣的?”

陈辞周的面目在袅袅茶烟中变得晦涩不明。

景安不解其意,放下手中茶盏,看向陈雾良。只闻有璎珞佩环撞击声响,先是由远处水间传来,复而声音渐行渐近,由飘渺逐渐变得真实。

“大人。”是几道娇柔女音应声。

衣袂飘飘,脚步轻旋,自帷幔而出,只见约莫十位身材玲珑女子齐齐站成一排,一霎时恍若仙人。

景安心底已经猜到这二人是何用意,面色渐渐冷下去,不动声色听陈雾良道,

“水中最绝的当属瘦马,个个玲珑剔透,姿色姣好。不知景大人可有看好哪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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