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三重雪
第64章三重雪
下午三点历时将近一年的拍摄工作圆满结束,剧组所有人在还未拆卸的布景前拍了几张杀青照,随后被陈霖以九宫格的形式发在了剧组官方微博号上,半个小时不到就获得了一大批点赞评论和转发。
拍完杀青照,裴子菡便坐车先行回了酒店,驶过蜿蜒的沥青路,这辆有着两米七高度的保姆车最后停在酒店大门前。
燕枝正好背着一个冬瓜大小的化妆包走出酒店,背后的酒店门童推着行李箱。
姜离从后视镜里看见裴子菡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又看了眼只看得到山峰的夷丰山,说道:“我去帮忙拿一下行李。”
实际上姜离是想拖延一下离开的时间,刚刚拍完杀青照趁裴子菡和陈霖聊天的时候,她偷偷跟崔钰通了个气。
姜离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裴子菡是个玩弄别人感情的人,当然裴子菡完全有资本玩弄任何人的感情,圈里不知道多少人心甘情愿、前赴后继地被她玩弄感情。
但姜离知道小崔导演是不一样的,以前裴子菡因为工作之便多是住在酒店,姜离她们鲜少去过她的私人公寓,有一回裴子菡胃病又犯了在家里疼晕了,姜离知道以后有事没事都要拉着燕枝死皮赖脸地往裴子菡的公寓里钻。
而小崔导演是第一个被裴子菡主动邀请来她公寓的人,所以她觉得他们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没说清楚。
“燕枝,你先上车里休息一t会儿吧,我在这儿看着就行。”姜离拿过燕枝挂在肩上的化妆包,伸手捏了捏她那被肩带压下去的肩膀。
酒店招的门童年轻力壮,三个十来斤的行李箱毫不费力的就搬上了后备箱。
姜离站在后备箱旁,无意识的用脚尖踢着地面上的碎石子,时不时擡眼看向不远处被树木挡住一半的山坡,虽然她面上不显,但内心却焦急万分。
“这位女士,你们的行李箱已经放置好了,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门童穿着酒店专有的黑色制服恭敬地站在一旁。
姜离从口袋里拿了两个早就包好的红包递给了门童,一般剧组杀青都会给租住酒店的部分工作人员发点红包:“谢谢,辛苦你们了,暂时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们先去忙吧。”
门童离开后,姜离在原地等了几分钟,直到燕枝从车窗探出头催促道:“还没弄好吗?怎么要这么久?”
“好了好了,我再检查一下后备箱有没有关好。”姜离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又等几分钟,实在没有见到一个人影才磨磨蹭蹭地打开了驾驶位的车门坐了上去。
汽车引擎声响起的时候,姜离看了一眼后视镜,后视镜里透出来的裴子菡被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挡住了下半张脸,她的眉头时而轻皱时而平缓,像是让什么难事给难住了似的。
“专心开车,看我做什么?”
姜离吓了一跳,见裴子菡眼神都没从电脑上移开,便对着后视镜做了个鬼脸。
裴子菡她们拍戏住的度假酒店建半山腰,从山脚到山顶修了一条蜿蜒的沥青路,被当地俗称“十八弯”。
在夕阳的映照下,她们那辆保姆车在下山的第一道弯处只留下一片灰色的尾气。
从山顶赶下来的崔钰却连这片尾气都没赶上。
遂市到江台市飞一趟要不了两个半小时,在遂市拍戏期间裴子菡她们用的保姆车是临时租的,上飞机之前姜离便还回了租车行。
缪霞订的机票是头等舱,座位也都是相邻的,头等舱的乘客基本上都是人手一台手提电脑的商务人员,进来后只听得到微弱的键盘声和说话声。
裴子菡面前同样放着一台轻薄本,缪霞给她发了一堆和裴家产业有关的文件,包括相关的详尽的年度财务报表。
听缪霞说她那位将近五十岁的父亲最近在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当自己还是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似的,死活要跟裴子菡的母亲路婉离婚。
她母亲当然不同意,毕竟路家怎么说曾经也是鼎盛过的大家族,被离婚这件事如果真成了,无疑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他们路家人的脸,在江台市这个圈子里,所有人的眼里只有利益,而一场闹剧中利益损失更大的一方往往就会沦为圈子里的谈资和笑柄。
裴子菡的座位靠窗,姜离坐在她旁边,她从坐在座位上开始脸上就显示着纠结的神色,飞机起飞后她终于忍不住小声道:“子菡姐......其实刚刚拍完杀青照,我跟小崔导演说了我们要提前回江台市......”
姜离看着裴子菡那张在夕光下能够看清细小绒毛、没有一丝毛孔的脸,呆了一会儿,果然不管跟裴子菡相处多久,她都还是会被这张几乎完美无缺的脸给吸引到,又暗自窃喜有这种人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嗯。”裴子菡简短地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姜离瞪大了眼睛:“嗯?”
就这样?
姜离补充道:“我们才离开,小崔导演可能就到酒店门口了......他一直......”
“姜离。”
声音不大但有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姜离止住了话头,放在腿上的手指头相互纠缠在一起,她知道裴子菡不高兴她讲的这些事了。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少讲一些和日程无关的事?”裴子菡的眼睛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嗓音清晰又冷冽,“难道以后每拍完一部戏我都要关心剧组某些人员的心情吗?该收心了,不该过问的别过问,很多东西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姜离噘了噘嘴,擡手用力揉了揉自己毛躁的短发,把飞机起飞前空姐分发的毛毯往头上一盖,窝在座位上没再说话了。
裴子菡这时候转过头看了一眼,伸手把她盖着头的毯子往下拉了拉:“睡觉别闷着头,容易缺氧。”
“哦......”姜离郁闷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算了。
管他呢,她只是个每个月都期待工资能再涨一涨、每年的年终奖再多一点的小助理,操心那么多做什么?老板自有老板福。
虽然耳边没有了姜离的聒噪,但她说过的话仍然盘旋在裴子菡的脑海里,也将她的思绪拉回了从崔钰房间里出来的那天晚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原本浅黄的顶光落满整张床竟有些淡粉色的既视感,深色的床以外的地方明暗相接,衬得房间里的那张床显得格外的柔软,这样的氛围和环境让人莫名的放松。
她没想到崔钰原来这么纯情羞涩,稍微亲昵一下就浑身烫得不行,跟喝醉了酒似的迷糊,亲密到最后,裴子菡都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甚至恶劣的在他的锁骨上留下了不浅的痕迹。
但也止步于此,裴子菡不想这种双方都有权利感受愉悦的事情进行得太草率,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他慢慢感受。
直到听见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她不紧不慢的摸着他腰间白皙滑腻的肌肤,给他拢了拢不知什么时候被拉到大腿的被子,最后关了房间里的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的小夜灯才离开。
刚合上房门,裴子菡背后就传来一道不速之客的声音。
“小崔导演的运气还真好,能够得到姩姩的青睐,我都羡慕得不行......”徐疏月穿着白色的长袍睡衣站在门口,即便是睡衣穿在他身上也像是某高定品牌,他的脸上流露着有些虚伪的失落。
裴子菡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连平时礼貌的表情都懒得挂出来,她转过身往后一靠,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脚后跟不耐烦地敲了敲瓷白的地砖:“说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