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心态转变
“儿啊,有这个机会,你一定好好把握住,别担心我和你爹,这生意好着呢。”一妇人一边给蔺鸿之收拾细软,一边叮嘱,蔺鸿之想自己动手也被妇人给拦住了,“你别添乱,在那儿坐着,娘就快就给收拾好了。”
“你别嫌万宁是个县,比不上琼州,那都是以前了,现在谁不想去万宁。”
“虽说咱们不能考科举,但学会了,留在县主身边做事,娘和你爹也就不用担心你了。”
“娘,您和爹也记得早点睡,别每天忙那么晚。”蔺鸿之皮白肤嫩,不像是穷人家养出的儿子,“要是孩儿回来见您和爹瘦了,那我可不想再离开了。”
“胡说些什么!”妇人一巴掌啪在蔺鸿之脑门,原形毕露,“你以为是你想去就能去,不想去就不去的?别拿你前途来威胁你老娘,给我安分读书去,成绩下降了看我和你爹怎么收拾你!”
蔺鸿之:……
早朝上,官员吵得格外热闹。
“陛下,吕钺钊从哪里来的火药?吕家先祖曾跟着太祖打天下,臣私以为吕家早有不臣之心,否则为何迟迟不肯交出秘方?!”
“陛下!吕钺钊明明有火药却不拿出使用,害得我朝士兵死伤无数,陛下!还请捉拿吕钺钊归案!”
“糊涂!”徐相国这次是撑着病体来的,“陛下,吕家若有反意,何必等到现在?况且吕将军身受重伤,若是此时将人拿下,岂非寒了众将士的心?”
“谁知道是真伤还是假伤?吕钺钊和柳淮形影不离,怎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军师没受伤,反而是骁勇善战的将军受伤,这合理吗?!”
“陛下!请听臣一言……”
……
徐相国回到家后躺在椅子上,艰难地闭上了眼,“陛下……糊涂啊!”
想着公孙不明不白地消失,书案上还有血迹(咳的),却连查都没继续查,就被安上了病逝的名头。
如今又召吕将军回京“养伤”,都到这地步了,吕钺钊再出事吕家就绝后了,真不会把人逼反吗……
“我这相国……倒真成摆设了……”
如今海南的路修得极好,琼州到万宁也快得很,京中旨意还没到邕州,蔺鸿之就到了万宁。
盛棠也没想到她爹和陆判还能给他送来尖子生,盛徇文早在信中给她说明了情况,还附带了蔺鸿之之前的试题卷子,送信人快马加鞭,自然比坐马车的蔺鸿之快了不少。
“这还是个全才?”
盛棠也是把这些交给过侯杰,林姨等人看的。
“他倒是适合去负责海船的建设。”侯杰看着他的试卷,“主公你看,他其他的卷子基本都是按照答案来回答,但对于这些机械的设计,对杠杆,浮力等的运用和构思,明显是用了心的,只是最终成果我们也不清楚,所以他的这一科分看着低一些。”
“主公不是想造大的轮船吗?附带攻击和防御的,观察一段时间,品行过关的话,可以让他加入进来,实践会比他单纯的学习来得透彻。”
侯杰的话可谓是说到了点子上,“文常果真细心。”制造航海轮船是她后期的计划之一,目前就设计制作的把控而言,也就侯杰能负责,林姨可负责军火的火药等研制,但能跟上他们节奏的太少了,学生也还在培训中,不能上手,这蔺鸿之来得可谓正是时候,想也知道,能通过她爹和陆判眼光的,品性都都不太可能出问题。
“那后续的考察就交给文常和林姨了,先让他在书院的高级班里适应一段时间。”
轮船,是一定要造的,她馋死辣椒,土豆,番薯等作物了,尤其是土豆和番薯,能带来多少粮食啊!
蔺鸿之的安排大致有了着落,就该轮到新的小孩儿了,“边境战乱逃来的难民,他们孩子的户籍统计完了吗?入学意愿如何?”
侯杰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盛棠没听见回答,抬头就看见侯杰面色犹豫,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了?难不成都不愿意进学堂?又不花他们钱……”
侯杰起身,弯腰拱手道,“主公,户籍册前几天才更新完成,我让人带来给您看看,您就知道了。”
盛棠把手里当前阶段是事情处理完后,才打开户籍册翻开最新的页面,刚开还不觉得,越是往后翻,盛棠眉头皱得越深,不是说户籍册做得有问题,反而做得很是细致,只是,“怎么没几个女孩儿……”
侯杰下首不语,盛棠是真的不知道吗?只是暂时没动脑子想,她也并不需要有人回答她,她从来就不笨。
“其他州县的……”
“恐怕也是一样吧……”
盛棠苦笑。
盛棠抬手捂住额头,还需要问吗?战乱下连家底都没时间拿,留着一条命能逃走就不错了,如今这世道,女儿都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成家立业也是男儿的事,难民逃难,多一口人就多一口饭,甚至易子而食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所以还有可能……?!
“呕!”
“主公?!”这什么情况?侯杰赶紧上前,“主公?我去叫人……”
盛棠拦住侯杰,直摆手拒绝,“呕……”
侯杰见她不想叫人,倒了杯热水,“主公,喝点缓缓……”
盛棠一边摇手一边干呕,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瘫在靠背上,“文常……你说那些女娃娃,是被落下了的,对吗……”
宁愿是被落下?主公这是想到了什么?侯杰本就有七窍玲珑心,稍加思索就大致知晓了原因,轻声叹了口气,“主公,他们还没到绝境,真到那个地步,大多都是战乱加饥荒,如今这程度,还不至于如此丧尽天良,毕竟,敢做这样的事,身边同行的难民,也多多少少会对其产生忌惮。”
“主公,他们只是更没那么在意女儿而已……”
“有主公在,以后会好的。”
“文常……我想静静,你先出去吧。”
侯杰见盛棠没精打采,因为干呕还有些发白的脸色,心知得主公自己想清楚,躬身退了出去。同时也觉得,这可能,是个让主公能正视自己野心的一个机会。
盛棠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清醒,她其实还是一直活在温室里,在一个注定战乱的时代,她连想一想场景就干呕得厉害,就这样,她如何开疆扩土?难道以后有人死在她面前,她还得退回屏风后干呕一阵子,调整好了再出去?
再说不把女儿的命当命,女儿就如此不堪?非也,只是大环境没有给她们崭露头角的机会,而是以女德等思想枷锁将他们束缚在后宅,止步与内院。
怪父母吗?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真的愿意抛弃吗?总有人不愿意的,但为何抛弃了?因为乱世,因为他们看不到多养一个女孩儿能有什么希望,反而会加重家里的负担,而这些,是长久的社会模式下,所带给他们的固有思想。
盛棠盯着还未合上的户籍册,眼神逐渐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