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天玑剑冠
天亮之后,冬雨渐小。尉迟均穿好烤干了的衣服,背好穷神剑,辞别几位商人,朝着人群相反的方向离去。
曹绰,这名字有些古怪,实际上是出身于豪门高伐的曹家。
曹家是大赫王朝的大家族,历史上更是出了很多官至一品的名臣,而如今在王朝内坐到最高的人臣,却是一位从曹家落魄出去的曹家人,被曹家人选择无视了。
不过倒成了其他高阀嘴里津津乐道的奇事。
曹绰年纪轻轻,却在伏妖楼里的职位并不低,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则是伏妖楼的楼主看中了他背后的家族。不过最主要的原因则是,曹绰本身的修为突出。
曹绰六年前因缘际会进入伏妖楼任职,道门的掌教真人倒是没有说什么,更何况因为其背景的缘故,其余的伏妖楼大执事还要卖他几分薄面。
只要有足够的机会,曹绰很快便能从伏妖楼之中脱颖而出。
他与家族内许多仗着高阀气派作风的门人不同,待人接物并非高傲冷僻,在伏妖楼任职这许多年,人缘倒还不错。行走江湖之时,又愿意放低身段结交许多江湖子弟,于是乎在武林之中的名声也算不错。
当渔处机在敦煌山亮剑震慑敦煌城城主之时,他恰好赶到敦煌城,只不过他并不准备向各方挑明自己的身份,仅仅是坐在一处人满为患的茶楼里,远远看着这骇人一幕。
另一方面,这等境界的高手较量,他到底有些发憷,毕竟稍不留神,自己很可能就没有机会看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那些遮天蔽日的飞剑,可不长眼睛。
那场既有实实在在的剑又有霜雨、凝雾化剑的一幕,让曹绰大开眼界。
虽然道门之中不乏这等高人,但真正要看到这些道门高人出手,是少之又少。再说了,那些高人往往自诩世外高人,轻易不出手。
凭空想象或是听信江湖传言,远远没有身临其境感受这般高手对决来的具体和震撼。
不过在观剑之后,他得到一个秘密任务。
尽早找到渔处机最新寻找的那位徒弟。
还有那位从逍遥宫意外逃脱的女子吴岑。
所以曹绰仅仅在茶楼里待了不到半天,便草草离开敦煌城,准备在半路截杀渔处机那位新晋徒弟。
不过在曹绰往南走了半天之后,还有一人也出了城。
两人就这么一走一掠,往前走了小百里地,曹绰才在一处四下无人的地方停住脚步,转身啐道:“阁下还真的是好耐性,竟然跟了这么久!”
话音方落,一个秀丽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撑着一把橙黄的油纸伞,着了一身薄薄的淡色衣衫,在这么一处冰天雪地里,竟未曾觉得寒冷。
曹绰打量过去,但见她的一头青丝随意的被一根簪子挽起,露出其下冷冰美艳的面庞,顾盼之间似有万般风情。
曹绰道:“姑娘跟了我这么远,难道是寻情郎不成?”
“切!”
女子冷哼一声。
曹绰继续道:“如若我猜的不错,姑娘该是天玑宗的人吧?”
女子远远笑了笑,仿佛淅沥的冬雨霎时凝固在了半空,听着曹绰的话似乎又隐约觉得可笑,噗嗤笑出声来,道:“怎么?不是应该直呼天玑余孽吗?这般好听的称呼从一位伏妖楼的执事口中说出来,竟让人如此荣幸!”
曹绰摇摇头,淡淡道:“天玑宗不管怎么说,很久之前与道门师出同门,同气连枝,怎么称呼不过就是凭己乐意,何必呢?”
接着曹绰眼睛一眯,问道:“在下不才,侥幸见识过伏妖楼典密阁中关于天玑宗的机密卷宗,知晓一些天玑宗的秘密,不知道这十二剑冠和二十四剑侍,姑娘在其中究竟是怎样的位置?”
女子脸上讶异之色稍纵即逝,淡淡笑道:“曹轻誉,没想到你进入伏妖楼,化名之后反倒是变聪明了,能够进入典密阁翻阅秘密卷宗,既然你熟知天玑宗的秘密,不妨猜一猜我的身份?”
曹绰摇了摇头,“姑娘难为在下了,天玑剑宗剑冠之中有四人、剑侍之中有九人都是女子,这叫我如何猜得出!”
女子脸色一冷,随意道:“你可听好了!我叫木临清,天玑宗碧水池剑冠!”
曹绰郑重抱拳道:“幸会姑娘!”
他被木临清认出身份却也不恼,淡淡问道:“不知姑娘跟着在下行了半日,究竟所为何事?”
木临清望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天玑宗覆灭之时,落入江湖十二把剑,不出意外,伏妖楼赐给你的那把玄机,就在你的背上吧?”
曹绰指了指身后背着的玄机剑,呵呵笑道:“这个?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姑娘是来给你家那位仍旧蒙在鼓里的少主小子救命的!”
木临清淡淡道:“什么少主不少主的!既然这趟江湖是他自己走进来的,就该有身在江湖的觉悟!他想让我认他服他,得拿出真本事!大家都是各凭本事吃饭,自求多福罢了!”
顿了顿,木临清继续道:“既然咱们宗主选了他,最终能否顺利接过宗主身上的担子,还有一番生死考量,如若就这么死在了江湖里,那也怪不得别人的本事高强!”
曹绰拍了拍巴掌,竖起拇指连连称赞。
冬雨似乎下的沉了一些,使得有些还未散去积雪的草地略显的有些湿泞。
恰在曹绰掌声消失的那一瞬间,木临清脚步一动,从泥泞之中趟过,却未沾惹一片泥土。
她身躯刹那间轻旋,带动手中那把分量极轻的油伞,从中曳出十二把寒光凛凛的飞剑,绽开在空中。
仿佛是一朵湖池之中花葶饱满的睡莲。
当那十二把连住伞柄的飞剑曳出之时,她整个人也随着油伞荡漾前行。
雨声哗啦啦的落下,此时的旷野之间再无刚才安宁祥和的气息,只余无端四溢的杀气。
曹绰反手一握,便将那把玄机剑锵的一声拔出,出剑之声甚至压过了当下的雨声。
有剑气磅礴溢出。
银色的雨幕顿时被这一剑带起的一丝剑气割成了两片,接着剑气往前,直直朝着那把闪着寒光的油伞斩落。
恰在此时,木临清眼眸一凝,一手轻握油伞,往后一顿,霎时就将曳丝飞剑收起,伞面顿时收拢在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