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九章小碧和梧儿
元致从已麻木的伤痛中挣脱出来，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怒吼道：“胡闹！这是谁出的主意？你们这是在把我往反贼的道路上逼吗？皇上交待过了，要将皇位禅于小皇子韩羿，谁敢不从，就是跟我元致过不去！”他挣扎着脱下身上的龙袍，扔到龙椅上。费翡躬身道：“皇上……元大人，您在大伙儿心目中，是帝王的不二人选啊！小皇子尚且年幼，怎么担得起治国平天下的重担？商夏刚刚在皇上的治理下步入正轨，没想到她……您请先就位，等小皇子有能力治理商夏了，您再扶他上位也不迟啊！”
元致清冷道：“商夏本来就是韩家的，由小皇子直接登位，更为合适。我元致会谨遵皇上的托付，一直辅佐到他能独立处理政务为止！”
暮色降临，南锦皇城毗邻的一个小县城外，华炎的士兵在官道旁的河边扎起了营帐。
炎跃轩在慕容芷凝沉睡的脸侧轻轻吻了吻：“喂……凝儿醒醒，到帐篷里再接着休息！”
慕容芷凝乍从睡梦中醒来，恍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她侧头看着炎跃轩，自言自语道：“朕又做梦了……叱云跃轩，朕梦到你成了华炎的帝王，你真是阴魂不散！”
炎跃轩俯身凑近慕容芷凝，温柔道：“朕就知道，你轻易忘不了朕的！凝儿，你是不是经常会梦到朕？”
慕容芷凝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憎恶地绉了绉眉：“本宫在梦里，曾无数次地将发簪扎在你的咽喉上。”
炎跃轩轻笑出声：“好好好，爱之深、恨之切！朕命令队伍扎营了，走，朕抱你回帐篷里体息。马车里虽然也宽敞，却没有营帐里通风透气！”
慕容芷凝清冷地拂开炎跃轩的手，撩起裙摆从搭好的梯子上下了马车，一条考究的红色地毯，一直从马车下延伸到远处的一座行宫般奢华的帐篷前。
慕容芷凝轻移莲步，款款进了帐篷内，见帐里装饰着奢华的丝绸帐幔，桌椅箱笼一应俱全，营帐顶上垂挂着一串琉璃灯盏，里面燃着数十根蜡烛。
慕容芷凝讥诮道：“炎跃轩，你连出门在外，也好大的排场啊！”
炎跃轩温和地一笑：“朕要曲意讨好心爱的女人，自然是细节也不能马虎！况且，你还是商夏的女皇。”
慕容芷凝脸色一沉：“你在每次假意示好之后，都会露出更加狰狞的面目！炎跃轩，你的虚伪，让本宫浑身透着恶寒！”
炎跃轩拍了拍手掌，两个宫女进了帐篷，跪在地上。
炎跃轩扬了扬下巴：“起来，替你们的主子沐浴更衣，要小心伺候着，若惹她不高兴，朕就重重地惩罚你俩！”
两个宫女跪在慕容芷凝面前，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道：“娘娘，奴婢叫小碧，她叫梧儿，今后，就由我俩贴身伺候您了。”
慕容芷凝用嘲讽的目光盯着炎跃轩：“你是有多想得到碧梧？连婢女的名字也起得这么牵强附会？难道华炎还不足以满足你膨胀的野心吗？”
炎跃轩温柔道：“凝儿，在奴才面前，你是不是应该适当地给朕一点面子？听话，快去沐浴更衣，朕等着和你一起共进晚膳。”
炎跃轩坐在案桌前，信手翻着一本闲书，红木屏风后传来“哗哗”的水声，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不一会儿，屏风后传来慕容芷凝的声音：“本宫不穿这凤纹的宫装，要么给本宫一身宫女的衣服，要么把本宫原先的衣裳拿来。”
小碧从屏风后走出来，跪到炎跃轩面前：“皇上，娘娘不肯穿您为她准备的衣裳。”
炎跃轩温和地摆了摆手：“你俩退下，朕亲自来替她穿！”
炎跃轩托着一个紫绸包袱，进了屏风后：“凝儿，你还是这么淘气！幸好朕早有准备，否则，还真是应付不了你。你看，这身衣裳，是你以前最爱穿的……”他解开包袱，托出一件橘黄色的鲛绡云纹宫装。
慕容芷凝冷漠道：“衣裳放那里，本宫自己会穿，请你出去。”
炎跃轩摇头苦笑：“朕又不是没有伺候过你……”
“出去……”慕容芷凝用手掬了一捧水，迎面朝炎跃轩挥去。
炎跃轩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渍，自嘲地一笑，把衣服放在浴桶前的凳子上，转身出了营帐。
两个小宫女又进了帐篷里，到屏风后替慕容芷凝更衣。
小碧细致地替慕容芷凝穿上衣服，让人撤去浴桶和屏风，把她扶到案桌前坐下，拿象牙梳篦轻柔地梳理她滴水的发稍。
慕容芷凝环顾着帐篷内，问道：“狗皇帝去了哪里？”
小碧正专注地替慕容芷凝梳着头，脱口道：“回娘娘，狗皇帝……哦不，皇上去了旁边的帐篷里沐浴更衣……”她自知失言，吓得手不住地颤抖。
慕容芷凝接过小碧手里的象牙梳篦，温和道：“本宫自己来。”
小碧惴惴不安地站在慕容芷凝身旁：“娘娘，还是让奴婢来吧，让皇上看到了，又会责怪奴婢怠慢了您……您对奴婢都能这么温和，为何对皇上如此粗暴？”
慕容芷凝问道：“你……在皇宫里呆了多久？宫里都发生什么事了？”
小碧吞吞吐吐地道：“奴婢和梧儿都是半年前才进宫的，一进宫就忙着学习各种礼仪和伺候主人的技能，除了教我们规矩的老嬷嬷，奴婢在宫里谁也不认识，也不知道宫里发生过什么事！对了，倒是老嬷嬷说过，奴婢将来要伺候的，或许是华炎最有地位的女子！”
小碧熟练地替慕容芷凝绾了个单刀髻，又往她头上插了支凤钗：“娘娘，您长得真美！奴婢听营里的士兵们说，您是商夏的女皇。难不成，这世上还真的有小女子能做皇帝？奴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就在刚才进帐时，皇上交待了，让奴婢称呼您为娘娘！可奴婢又怕这么称呼您，您会不高兴！您若是不高兴了，皇上又该惩罚奴婢了。”
慕容芷凝随和道：“本宫不在乎称谓，称呼不过是区分每个人的工具，并不代表什么。”
小碧怯生生地道：“那您……会嫁给我们圣上吗？”
慕容芷凝斩钉截铁道：“不会。”
正在这时，炎跃轩又返回了帐篷里，他褪去了身上的金甲，换上了一身米白色的龙纹窄袖便装，头发用一个简约大气的龙形金冠绾在头顶，显得既端庄高贵，又儒雅风流：“凝儿，朕沐浴完毕了，你饿了吗？小碧，让人把朕的晚膳送到帐里来。”
炎跃轩坐在慕容芷身旁，调侃道：“朕刚才听到你说不肯嫁给朕，你怎么这么矫情？”
慕容芷凝冷脸端坐着，始终不回应炎跃轩。
炎跃轩见慕容芷凝郁郁寡欢的样子，拿筷子敲着桌上的碗：“朕要叫个史官进来，让他记上一笔，若干年后，史书上是这样记载的：某年某月某日，华炎的帝君和商夏的女皇共赴晚宴，商夏的女皇令华炎的帝君击缶……哈哈哈，这个典故不好笑吗？凝儿……”
慕容芷凝始终正襟危坐，丝毫不理会炎跃轩。
炎跃轩屏退了宫女和太监，亲自替慕容芷凝夹了半碗菜：“凝儿，饿了吧？朕知道你心里不是滋味，但饭总归是要吃的。来，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菜，朕一一都记着呢！”
折腾了一天，慕容芷凝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她内心虽然极抗拒，仍然满脸不情愿地端起碗，默默吃着碗里的饭菜，满桌的珍馐美味，到她嘴里却味同嚼蜡。
炎跃轩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凝儿，多吃点！你虽然是商夏人，却自小在华炎长大，华炎的水土，更加滋养你。凝儿，你就是为朕、为华炎而生的！”
慕容芷凝闻言，只觉得刚吞到咽喉里的饭菜噎到了嗓子眼，她侧头咳了一声，嘴里的饭菜喷溅了一地。
炎跃轩满脸关切地站起身，蹲在慕容芷凝面前，拿丝帕想给她擦嘴：“凝儿，呛到了吗？要不要请太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