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不敢原谅
第117章不敢原谅
东辰国幅员辽阔，都城设在郦都，与天玑相比，皇宫里满是异域风情。楚煊众人带兵攻入郦都时，皇帝已薨，太子尚未登基，四皇子战死，东辰的皇族已经逃的逃，降的降，宫中一片混乱。
楚煊命人将一切闲杂人等收押，生擒太子，自此，东辰之乱到此结束。
陆烟萝随着楚煊缓缓走上郦都最高的城楼，二人并肩而立，俯瞰整个郦都。
城楼下，百姓瑟缩着躲在角落里，惊慌失措地看着来往的士兵。
楚煊定睛看着，心生不忍：“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场战争终究还是让东辰的百姓流离失所，饱受战火之苦。”
陆烟萝沉默片刻，徐徐开口：“自古以来，成王败寇皆是如此，如今我们攻入郦都，对百姓优待有加，反之若今日城破的是望京，恐怕此刻早已尸横遍野，苦难只是一时的，待他们重返家园，一切都会好起来。”
楚煊侧脸看向陆烟萝，黝黑的眼眸中只有这一人的身影：“自从那日我伤重后被温阶救回，你我接二连三地忙着迎战之事，好像很久都未曾好好说一说话了。”
陆烟萝垂眸浅笑：“王爷要说些什么？”
楚煊收紧手指，略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角：“当日我曾问过你，从前我做了很多错事，你能不能原谅我，那时你并未亲口回答我，但是我听见了你的心声，你说只要我活着，你就原谅我。”
楚煊紧紧盯着陆烟萝：“阿萝，我活下来，如今战事结束了，你能不能亲口告诉我，你是真的原谅我了，对吗？”
陆烟萝抬眸，骤然对上楚煊的眼睛，久久不语。
凝重的气息在二人之间缓缓漾开，在沉默中，楚煊的心紧紧揪了起来。
陆烟萝凝视着楚煊，往事纷至沓来，心里还是觉得憋屈。
无论是成亲后的诸多冷待还是之后的恶语相向，包括二人小时候那次意外的相遇，对于陆烟萝来说，那都是楚煊和原主之间的纠葛。
而且楚煊身份贵重，在这段关系中始终未曾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罪，如何抵得过曾经的“陆烟萝”所受的苦。
新婚之夜被人下药，无辜失身，后又被扔到云雅苑无人问津，独自一人饱受怀孕之苦，最后又不清不楚的香消玉殒。
陆烟萝不敢轻易替曾经的“陆烟萝”向楚煊说一句原谅，那样她会觉得轻待了那个苦命的女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烟萝始终未曾开口，楚煊的那一点点期待逐渐流失在了烈烈风中。
半晌，陆烟萝阖首，自始至终未曾说出一句原谅，默然离去。
城楼之上，楚煊形只影单，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眼神紧紧追随着陆烟萝离去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到。
一声叹息随之而来，本以为此次是他与陆烟萝之间的一次机会，未曾想生死之后，这堵阻隔在二人之间的墙依然还在。
“哥。”楚宸脚步轻快地走上城楼，拍了拍楚煊的肩膀，满脸揶揄：“怎么？惹我嫂子生气了？”
楚煊见到自己这个无厘头的弟弟，哼了哼，不想跟他浪费唇舌。
楚宸仿佛没有看到自家哥哥的嫌弃，转身靠在城墙上，嘲笑楚煊：“啧啧啧，我们堂堂天玑国的夜王殿下，战无不胜的大将军，没想到有朝一日也有吃瘪的时候。”
“楚宸，我看你是有些皮痒了。”楚煊抬手便要打人，楚宸见状嗷的一声：“嫂子！我哥要打人了！”
虽然知道陆烟萝已经走了，楚煊还是恶狠狠地怼了楚宸一下，示意他闭嘴。
楚宸讪笑着躲开，笑嘻嘻地看着楚煊：“哥，我发现嫂子人不错，你可得抓紧时间，别让人跑了。”
兄弟俩肩并肩，一边嬉皮笑脸地说话，一边脚步轻快地往城楼下走了下去。
大军休整十日后，京中特使带着犒赏三军的圣旨终于到了郦都。
“殿下。”太监一脸谄媚，捏着嗓子道：“陛下口谕，着夜王殿下立即领兵归京，陛下于宣德门外，静候夜王殿下。”
皇帝着急了，东辰之乱已经平定，但楚煊迟迟未曾归京，且手中还攥着天玑大半的兵力，若此刻楚煊谋反，将无人能挡。
楚煊对皇帝的算盘一清二楚，大军未曾归京，说什么犒赏三军，无外乎是派人来监视自己罢了。
只怕回京后，皇帝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收回兵权。
楚煊心中一阵冷笑：“父皇有命，那本王定然遵从，即刻启程归京！”
大军来时从京城到中州一共走了二十天，此次回去不但押解着东辰的皇族，还有从东辰带回来的一箱箱金银珠宝，一路走走停停，足足花了一个半月，楚煊和陆烟萝再次回到了望京城。
宣德门外，皇帝与内阁众臣陈列于此，看着越来越近的楚煊和他身后数不清的将士。
皇帝眼中毫无胜利的喜悦，反而意味深长。
在楚煊身上，他看到了太祖皇帝的身影，这让他十分不悦，当日楚煊手刃林贵妃的场景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片刻后，楚煊利落地翻身下马，当着众人的面解答腰刀递给候在一旁的太监手中。
转而恭敬地跪在皇帝面前，高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儿臣不辱皇命，攻破东辰，今日特来向陛下复命，归还虎符。”
皇帝虽然楚煊忌惮，但大庭广众之下，面对这个刚刚得胜还朝的儿子，不得不露出了热切的笑容：“我儿快起！苍天护佑我天玑，此战告捷，朕必然对众将士论功行赏！”
众人齐声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迎回了归朝的将士，皇帝宣布起驾回宫。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恭敬立在下首的楚煊，缓缓开口：“此次你领兵出征，解了北境危机，算是大功一件，但你之前杀害林贵妃一事尚未了结，朕念在你我父子之情的份上，算你功过相抵了，这次就既不罚你也不赏你，你可甘心？”
楚煊心中冷笑，撩袍跪下：“儿臣谢过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