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问责

第86章问责

归京路途本便遥远，纵使一路马不停蹄，却也需要一日之久。只是众人没想到，马车还未驶离邺城，便路遇难关。

因马车这倏地一停，陆烟萝重心前倾，幸得被身侧之人轻扶，方不至于脑门撞到桌角上。

正欲将掉落的医书拾起，楚煊已先她一步。

“你倒是看得入迷，顾不得安危了。”

楚煊不悦冷哼一声，面上尽是担忧之色，转而透过车帘质问马夫：“所遇何事？”

瞧他这副模样，不知为何，陆烟萝却觉得有些好笑，正欲附和些什么，马车外便传出熙攘之声。

“夜王乃是我们整个邺城百姓的救命恩人，我们一介草民无以为报，先前又不懂事得罪王妃娘娘，只能聚集再此磕头送别，既是恳求夜王与王妃的原谅，又是感念王爷王妃的恩德。”

马车外头乃是黑压压人头，立身在前的乃是一青袍公子，只是那青袍却沾染了灰尘，还破开了几道口子。

他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朝马车跪拜。

不久，车帘被纤纤玉手掀开，一美人探出了脑袋。

陆烟萝最是见不得这数人跪拜的情景，她撇了撇嘴，将车帘放下，退回了原处。

“百姓对你千恩万谢，感恩戴德，你总该说些体己话，我便不出去了。”

说罢，她又自顾自地看起了医书。

这医书中所书，有些东西她始终揣摩不透，恐需亲手准备草药实践一番了。

楚煊弯腰走了出去，被风散开了淡香。

外面寒暄声不时传来，陆烟萝换了个姿态，医书掀到了另外一页。

良久，待楚煊重回马车，复又行驶。

只是行出许远，还能听到邺城百姓们一句复一句地歌谣，齐整而洪亮，大抵便是在歌颂楚煊。

离了邺城，一路直至京都。

这一路低调得很，只是将至府上落脚，还未来得及散去一路的风尘，宫中便来了人。

“消息还真是灵通。”楚煊冷笑，却也只能随着宫人前去。

……

周遭气氛有些冷沉寂，楚煊已伏神站立许久，狭长地双眸始终盯着地面，心下暗中揣摩着皇帝的心思。

奏折翻阅一份又一份，皇帝被檀桌上的龙涎香熏的头脑发胀，广袖将奏折甩向一旁，尔后命身后公公灭了香。

“这折子上所言之事，你可清楚？”

折子投掷到楚煊身上，落地之时发出了声音。

皇帝的声音充斥着怒气，面上也因怒急而染上了霞光：“事关你那王妃，朕不相信你对此事丝毫不知。”

将折子拾起，可当看到其上所书时，楚煊眉头却紧紧蹙起，握着折子的指尖也微微泛白。

上面字字句句都是关于相府同前朝皇子如何勾结之事。

本以为皇帝召他前来，是询问赈灾同瘟疫之事，没想到到头来竟是兴师问罪来了。

“其上所书，并无任何真凭实据，陛下莫要因这子虚乌有之事，便将此罪名冠在相府上，以防着了佞臣之道。”

此话一出，果真彻底惹怒了皇帝，他双眸染上了阴戾：“朕早先便怀疑丞相一家司马昭之心，你竟还要为其开脱。若只是为了你那王妃，那你可真是令朕失望！”

楚煊冷笑，面色彻底沉了下去。

确然不该对面前这上位者再抱有任何幻想，一路由邺城风尘仆仆赶回来，不仅不问候邺城状况如何，反倒是满心铺在莫须有的事情上。

此将天下黎民百姓置于何地？

百姓与外受苦受难，君王却只在乎至高无上的皇权，说来既可悲又可怜。

“你这副态度，可是对朕的话不满？”

皇帝自也恼怒，瞅到不远处孑然一身立在御书房楚煊俊逸面容，其姿态孤傲。

倏忽间像是看到了云妃的影子，皇帝有些怔仲，反应过来面上怒意更甚。

“你若是执意护着你那王妃，便是同朕作对！你可知这罪名有多大？”

由于皇帝怒火难消，其身后一直大气都不敢出的公公小心翼翼地为他添了茶，尽量压低尖锐地嗓音道：“陛下消气，夜王爷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公公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楚煊出声打断：“公公不必为本王说好话，本王今日清醒得很。”

他薄唇轻启，一字一句道：“对天子不敬，按照我朝律法，便该诛九族。”

最后三字咬得极重，加之嘴角不屑的冷笑，让人冷不丁地浑身发抖。

便见皇帝青筋暴露，最终一拍桌面：“好啊，你好大的胆子。”

“所以陛下是要对臣实诛九族之罚？那倒是好，将这满朝上下的皇室一窝端了也干净。”

“你这孽子！”

皇帝怒不可遏，整个人都瘫坐在龙椅上，此话若是深究必不得半分好处，只得再次将矛头对准相府以及陆烟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