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逼供
第310章逼供
院中一片安静,正当王继阳以为楚煊拿他没有办法之时,楚煊倏尔笑出了声。“王继阳,本王本来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竟然也是自以为是的,如今这个场面,你该不会还以为只要全盘否认,将那些罪名推出去,自己便能活命吧?”
楚煊嘲讽地笑了笑,一步一步,慢慢逼近王继阳,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以为,本王是来查案子的?可笑,本王,是来要你的命!”
王继阳脸色骤变,眼神慌乱地盯着楚:“你……!你敢无凭无据,谋杀朝廷命官!我可是陛下亲封的通州知府,就算你王爷,也不能轻易断言我的生死!”
“是吗?”楚煊低下头,一脸玩味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指,桀骜不驯地哼笑一声,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之时,快速出手,一刀刺向了王继阳的肩膀。
随即却像什么都未曾发生一般,俯身贴近王继阳的脸庞,耳语道:“你忘了一句话,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连皇帝都管不了我,你有算个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不待王继阳的惨叫声停止,下一刀再次又快又准,刺进了王继阳另一侧完好的肩膀。
“啊!”王继阳疼得恨不得在地上打滚,但两侧的士兵却紧紧将抓着他,将他架在了楚煊面前,任他施为。
一旁的楚宸见状,忍不默默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太可怕了,他哥现在就像一具地狱而来的杀神,阴戾、狠辣,让人见而生畏。
但眼睛看不到了,耳朵却格外敏感起来,王继阳的一声声惨叫传入楚宸的耳朵里,让他止不住有些打起寒颤来。
“大……大嫂。”楚宸余光看到陆烟萝,奇怪道:“这么血腥的场面你不怕吗?你怎么还看得下去啊,要不……要不这里交给我大哥,咱们先进衙门等着吧。”
楚宸不想承认自己怂,但是他真的害怕。
陆烟萝原本心浮气躁的情绪,被楚宸这副又害怕又忍不住想看的模样冲散了。
“你怎么了?害怕呀?”楚煊来了,她的心安定了不少,一时间有了玩笑的心思。
楚宸闻言立马挺直了腰杆,将手背在身后,昂头挺胸地否认道:“当然没有,这有什么可怕的,只有你们女人才会害怕。”
笑话,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在一个女子面前露了怯,哪怕真的害怕也得撑着!
楚宸的视线再次看向王继阳和楚煊,就一眼,差点吐了出来。
只见王继阳被人架着,身上已经没有了完整的血肉,楚煊竟生生剔下了王继阳的骨头,那一片地砖已经被血染红,血水顺着砖缝蔓延了很远。
他有些怀疑,王继阳是不是已经血亏而亡。
“怎么样?这刑罚的滋味不好受吧?”楚煊面不改色,垂首玩弄着手里的匕首,阴冷地说道:“你可知,天阙关里的将士们便是靠着这个刑罚,艰难地活下来的。”
“大……大嫂,你快掐我一下,我……我刚刚恍惚了,大哥他说什么?剔……人肉来吃?”楚宸满眼地不可置信,顾不得礼制,一把抓住陆烟萝的手臂求证。
他应该是听错了。
但陆烟萝的表情却回答了她,陆烟萝脸色惨白,眼眶猩红。
她知道楚煊在天阙关的日子绝不会好过,却不知他们竟然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生生割下自己的肉,这得多疼。
楚煊缓缓说起这段暗无天日的生活。
起初,大家知道粮草告急,便开始省吃俭用,延缓时间等待京中的援粮,可众人苦苦等了半月有余,等到粮仓里一点粮食都没了,才明白京中的粮草应该不能送来了。
无奈之下,楚煊只好向青州和通州要粮,不料两个州府如同商量好一般,全都拒不出粮。
关外是塔坨虎视眈眈的三十万大军,关内弹尽粮绝,将士们勒紧裤腰带,每日坚持上城墙防守。
楚煊原本欲带兵去青通二州抢粮,但随军的督军太监却不肯,宁可饿死也不许楚煊的大军调头指向天玑境内。
太监始终记得出京前,皇帝对他的嘱托,万万提防夜王造反,关键时刻,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夜王。
如此一来,楚煊进不得退不得,无奈之下只能选择以战养战,暗地出关,在半路袭击塔坨的运粮车。
此计着实好用,趁塔坨大军不备,楚煊带人截了四次运粮车,抢回来的粮食总算暂时解了燃眉之急。
却也是这次,楚煊从抢回来的粮食中发现了问题。
打开箱子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甚至有人恍惚地想,刚刚他们截的,是塔坨的粮草吧?
“大帅,这……”军中的几位心腹面色各异,看向楚煊,等着他来定夺。
楚煊寒着脸,死死盯着眼前贴着封条的箱子,上面写着天玑户部,但凡是个识字的人都认得,这是天玑的粮草。
“起锅做饭,大家先填饱肚子再说,这件事本帅心中心有数了,散了吧。”
众位将军离开后,楚煊唤来沈鹤,交代一番便命沈鹤回京。
抢来的粮草毕竟有限,沈鹤走后不久,粮食便见底了,楚煊试图再次埋伏塔坨的运粮队,但可惜塔坨人改了路线,再也没有给楚煊抢粮草的机会。
几日后,天阙关再次断粮,余下的米只够大家伙喝粥的。
又过了几日,沈鹤还是没有消息传回,将士们开始吃不到东西。
后来又整整过了五日,关里能吃的东西都吃了,将士们饿着肚子,每日勉力上城墙巡视,终于支持不住,自城墙上跌了下去,摔死了。
临死前,士兵死死握着同僚的手,无声说道:“将我……我的肉,剔掉……”
话音未落,人就断气了,自那日起,关内便出现了这样一群将士,他们每日忍痛割下一块肉,以供那些能上阵杀敌的将士们的吃食。
起初这个办法被楚煊明令禁止,但人被逼到绝境,又不得不低头。
最终便是这群每日割下自己一块肉的将士们,用他们自己的姓名,等来了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