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三章小鹤虽伤得重,心气却还不弱,听到如意郎需情假意勾搭她,“呸”的啐他一口:“你把我当无知的丫头,以为勾我两句,我便要上了你的当?好厚的脸皮!”
如意郎抹去脸上唾沫星子,略有些羞恼:“我是为着你好,诚心诚意替你打算,你倒不知好歹,冤枉好人。”
他生得斯文白净,又会说些甜言蜜语,最会迷惑大姑娘小媳妇儿,多少女子栽在他那张皮囊上,只有这个小鹤,好说歹说也迷她不住。
如意郎纳闷道:“我长得也不丑,配你也不亏了你,你怎么死活不肯松口?”
小鹤腹中冷笑:这如意郎真是条毒蛇,竟拿这种鬼话哄我,我若松口做了他的夫人,恐怕骨头都要被他榨出二两油来。
再者她代表了眠春山的脸面,她向妖怪低了头,眠春山就抬不起头了,走到哪里都要遭受耻笑。
心里早已想得明明白白,小鹤自然不肯服软,讥嘲道:“你不丑,世上就没有丑人了,天底下那样多的俊俏儿郎,哪个傻子才看得上你。”
羊生在暗处听到这番对话,情不禁想到:小鹤曾说我长得俊,她该喜欢我这般模样的。
如意郎道:“你不喜欢这张脸,我自可以千变万化,随你喜欢什么模样都变得出来,你嫁了我一个丈夫,就如嫁了千个万个丈夫。”
他作出个温柔款款的模样,手中缓缓摇着香扇,真个斯文俊雅,难描难画。
小鹤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心道:好不要脸的妖怪,他真是放得下`身段。
心中越发警惕,面上却作出好似被说动的模样:“听着倒有意思,只是我对丈夫有些要求,怕你做不到,到时日子就难过了。”
如意郎见她有所松动,喜悦道:“有哪些要求,你要说了,才晓得我做不做得到。”
小鹤道:“做我的丈夫,除样貌以外,性情最最要紧,我不爱那茅坑里的臭石头,最爱温婉贤淑、柔顺可亲的男子。”
“我若骂他时,他不许回嘴,我若打他时,他不许还手,我叫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晨起时服侍我穿衣,入夜时服侍我洗脚,千依百顺,不准有一刻忤逆。”
如意郎半晌做不得声。
旁边的小妖们忍不住说:“天底下怎会有这样的男子,岂不比奴仆还不如?”
“是呀,我都找不着这样的娘子,你倒敢妄想找这样的丈夫。”
小鹤闭着眼,佯佯不睬。
羊生听了这一耳朵,越听越觉得耳熟,心中惊道:这说的是我啊。
小鹤骂他,他就不怎么回嘴,小鹤打他,他也从不还手,真真儿的千依百顺。
若说温婉贤淑,柔顺可亲,他自觉是天下第一。
不得了了,羊生心肝儿慌慌跳跳,小鹤她背地里偷偷喜欢我哩。
又想:不得了了,小鹤她把我当丈夫一样喜欢哩。
丈夫,羊生是晓得的,做了丈夫,就要亲嘴儿,就要抱着一起睡。
他见过人家两口子亲嘴,当时不觉得如何,可如今联想到自己要和小鹤干这个,他就脸儿红红,心儿慌慌。
羊生稀里糊涂想:我怎么就不曾设想过自己要做小鹤的丈夫?
他只想过要做小鹤一辈子的师兄,要同小鹤一辈子都要好。
正想着,那里如意郎忍辱负重道:“心肝,只要你肯做我夫人,我就千依百顺,万事都依着你。”
小鹤说:“既如此,你先自打两个嘴巴。”
如意郎不肯动手:“为何要我自打嘴巴?”小鹤轻蔑道:“看么,话说得好听,真叫你做,你就开始推脱了。”
如意郎辩解道:“无缘无故叫我自打嘴巴,我难道不能问个缘由?”
小鹤道:“问什么缘由,非要问缘由,便是我想看,我爱看,见你挨嘴巴子,我就高兴。”
如意郎终于忍耐不得,叹道:“罢了,我向来怜惜美人,本欲给你一条生路,你却偏不往生路上走,这就怪不得我了。”
假惺惺拿扇儿遮着脸,示意小妖接着打。
一个小妖就拿起剑来砍她。
小鹤已苦捱了许久,纵然她天资过人,从前也勤学苦练,但正如妙观音所说:禁得住一下,两下,三下,可禁得住百下,千下,万下?
是以小鹤身上被砍出无数伤口,别看她说话时还有几分精神,那是她性格刚强,不肯服输。
见小鹤又要挨人家砍,羊生终于按捺不住,运起五雷正法,召出数道紫雷,往如意郎头顶劈去。
他这一劈,非同小可。
前阵子雷公电母送了他一匣雷屑,那雷屑是天地阴阳精华所聚,最克妖邪,他把雷屑炼入己身,如今使起雷法很有几分火候。
刹那间火蛇飞舞,电如流星,破了如意郎的妖身,叫他现出本相,却是一条黑白相间的百步蛇。
成精的百步蛇毒性最猛,即便神仙被他咬了,也不过百步就要身死道消。
如意郎吃这一下偷袭,少说也损了百年道行。
疼痛之下正要反击,却看雷势凶猛,难以应对,他便喷出一口毒气,转身遁走。
洞里的小妖闻得毒气,瞬间骨肉消融,化为一滩血水。
羊生赶忙往小鹤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
这丹药是药王爷所赠,可消百病,可解百毒,正好解了如意郎的毒。
他把小鹤从绳上放下来,看着她身上的伤口,真个五脏绞痛,连忙拿好药给小鹤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