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阴阳路
第16章阴阳路
“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啊姐妹。”魏语晖坏笑着在许淮一耳边吹了口气,皱眉向后仰去,一双手托住她的后背。君艾安目光沉静,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正在打闹的魏语晖。
快速的拉开距离,躲开君艾安的视线,许淮一感到一种莫名的心虚。
如今的魏语晖哪里敢再把君艾安当做小孩子,在这看似平静的目光下规规矩矩的站好,只当做是冲撞了前辈。冰凉的视线移开,摸摸自己的头顶,头发还在,却总觉得脑门凉飕飕的。
“这本书是老朽自己编纂,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小俊。我虽没有明确收他为土地,但我的本领倒也让他学了个七七八八。村子的风水,我后期会修复,你朋友身上的咒也缓不得,你们在这里整顿一翻,就回去吧。”抚摸着自己白花花的胡子,先生把书递到许淮一手里。
怎么突然催的这么急?小心的接过书,上面小篆书写的几个字在封皮上十分显著:《风水录》。
“可别小看了风水,这东西在想不到的地方大有用处。”从魏语晖肩膀处探头出来,小俊眼馋的看着她手中的书:“乖乖,这可是先生的手抄本,绝版啊。”
如此贵重的书就这么给了她?对于之前只能自己漫无目的寻找或真或假的异闻志怪东西的她来说,这本可以说真正入门的东西大有用处,也不再矫情,恭敬地道了谢。
第二日,村子里的闲散老人便热火朝天的讨论起赵家的事情,绘声绘色,各色版本精彩纷呈,最后都以假高人被赶走,赵家老天天自首为结局。
“如果不是经历了,我倒觉得他们讲的更像是真的。”魏语晖打了个哈欠,一大早被拖起来收拾行李,只为了赶早上那班大巴,只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没个骨头,好像还在梦里头。
“亲生儿子都杀,虎毒尚且不食子,这老太天怎么下得去手啊。”
“你不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真理。一家人都这样,倒不知道,赵老爷子天天清贵的要命,会不会也是个背后小人。”
赵家门口,一帮人热火朝天的收拾着。出了这样的事情,赵家在这村子里也混不下去了。
赵家儿媳怀里抱着儿子,一边指挥着人往车上搬东西,看到几人,神色复杂的一笑,对孩子叮嘱道:“乖,先去找你表哥玩去,妈妈有点事情要处理。”
一听可以玩,孩子欢天喜地的跑开了。女人目送儿子远去的身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师,我们已经按照您说的自首了,这就离开,再也回村子里了,以后也改邪归正,好好做人…..”
“打住!”把人从地上拽起来,小俊压低声音:“婶,你这样良心过的去吗?”
赵家媳妇擡起头,寻着孩子的方向看过去:“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以后,我会好好孝敬妈的。”
“哎,车来了,走了走了!”魏语晖连蹦带跳的挥着手,一头金色短发像是方向标一样。许淮一已经彻底忘了她在人前营造出来的温文尔雅的模样是个什么样子。
“等下。”原本颓靡的赵家媳妇突然擡头,横了心,积压已久的话再也压不住了,开闸放水般的倾倒出来。
高人来到赵家,在后院聚阴炼鬼。高人的小鬼可带来不正之财,一开始,赵家人都因这横来财运高兴不已。赵老爷子的儿子看见那高人在后院对着水缸作法,一叠叠红色的票子源源不断的从水缸漫出。
回去后,失心疯似的念念不忘,直道后院是高人藏得聚宝盆。殊不知,鬼惑人心,一切都是水缸中的小鬼为诱惑人类,吸食其精气而幻化出来的景象。
被财迷了眼睛,早就忘了高人叮嘱,夜半,他叫来媳妇,说是要一起将钱搬走。缸子周围,果然有溢出来的钱财,夫妇二人被金钱迷了眼,不知不觉的靠近水缸,掀开了盖在上面的盖子。
好在那高人察觉,封了鬼婴,把夫妇两人人丢到一旁。虽没得逞,但见识了“聚宝盆”从此对高人之话,深信不疑,认定了只要和高人合作就可以发财致富。赵家上下,从此对高人更加毕恭毕敬。
但聚宝盆的执念已经深重,被yu望操持着,再次偷偷趁人不备,来到水缸面前。掀开盖子,没有看到数不清的红票子,只有一双红色的鬼眼,盯着他,目光沉沉,不由大惊,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浑身的酸软乏力,以及鬼狰狞的面孔让他有些后怕,渐渐生了悔意,以命威胁要结束合作。但此时一心想着钱的赵家人哪里同意他后悔,被鬼婴无限放大欲望之后,内心的恶念也一同被勾了出来。
彼时,赵家晚上团团圆圆,一大家子人共享天伦之乐,好不和睦。他被灌下一杯杯的酒,却不知道这些满脸笑容的家人给他喂下的,确实毒药。
这故事倒和从先生那里得来的没什么差别,只是故事的结尾,多人的罪行变成了老太太一人顶罪。老太太为了孙子,或者为了心中的那点后悔,心甘情愿了入了牢狱。
“所以就真全员恶人呗,推出原本就快如土的老太太,就想顶了全家的罪。”挠挠耳朵,小俊哼了一声。
“真当警察是吃素的?”
“我不明白,如果为了安全,完全可以抵死不认,她为何最后会对你说出真相。”许淮一百思不得其解。
“要遭。”许淮唯眉头一皱,拨通了先生的电话。
电话那边,惊慌失措的人群声音嘈杂,伴随着小孩的哭声,先生语气平静开口道“就像你们听到的,她死了。”
死了?原来赵家媳妇说的以后好好做人和照顾老太太指的是这个?看起来像是赵家媳妇受不了良心谴责,畏罪自杀,合情合理。如果真要这个节骨眼上来这一出,赵老太太为了孙子顶罪,以及她对孩子的保护和留恋都显得没有意义了。有一种合理但合理到凑巧的感觉。
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是那个存在感极低的app。打开app查看收到的消息,需要填一份一份清单。简单将村子的经过打了上去,当事人死亡数量上面,许淮一犹豫了一下,填上了一个二。
“此项案件,您是否存疑?是,保留并调查后续。否,上交阴司会审。”
案件?阴司会审?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是,保留并调查后续。”,她忍不住将目光放到了君艾安身上。莫名其妙的成为了阴司,如今看来,这个阴司怎么看都更像是阴间司法机关的存在。
没想到,如今大学还没毕业,在考虑就业还是读研的时候,就已经在阴间拿上编制了。
“阴司的存在,就是联通阴阳两界。有关普通人的事情,阴间无法直接干涉,便交由阴司处理。因果缘由,由阴司会审。”君艾安靠在靠背上,眼睛微阖。卷曲的睫毛被阳光渡上一层光,轻颤着,如同随时都会飞走的蝴蝶。
从长发变成短发,白衣换成黑衣,甚至连同年龄都变成了如今的少年模样。之前接触,隔着衣料和木牌,那种冰冷的不似活人的感觉已然记忆犹新,不可怖,只是让人感觉更有距离感了。
就像是一捧雪,只可远观。若当将它捧在手心,便会在手心融化成一捧清水。
十几年前君艾安抱起自己的时候,分明是温的。那时候,虽然在心中她是救世救难的菩萨和仙女,但比起如今,倒更像是个活生生的人。十几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到底是十几年前是她,还是如今的样子才是真正的她?
“我可以和你回家吗?”只君艾安一句话,许淮一就溃不成军了。这是在不像是会从这个少女口中会说出来的话语,如今君艾安可以坐在她身边和她说话,倒还像是在梦中没有睡醒。
“嗯?你刚刚说什么?”
对方睁开了眼睛,困惑的看过来。在这目光注视下,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脸呼吸也不自觉的停下来了。
好在对方并没有在为什么她没有听清自己说话困惑太久,再次重复了一遍。许淮一低下头,甚至产生了一种让君艾安这样再重复一遍,还能得此耐心对待的大概只有她一个了吧的沾沾自喜的心态。总之,就很莫名其妙。
“总算到家了。”松了一口气,推开家门,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松懈下来。
小俊打了个哈欠说道:“不错啊,这几天我就在你们这里借住几天吧,明天去和魏语晖拿先生说的东西。”
“我也要留下,一一,恩人,在你身边我才最有安全感啊~喂,你拖我干什么?”魏语晖一个手肘,捣开小俊,冲向许淮一的卧室,被许淮一一把揪了回来。
“三个人都要留下吗?可能会有点挤。”许淮唯摸出一次性水杯,给大家倒上热水。
“我要和一一一起睡!”魏语晖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