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爱拼才会赢
查浪高壮,符合扛狙击枪杀手的形象。
谁会想到,杀人的是站在一旁头发长长,眼睛大大的女孩子呢。
阿潮用越南话礼貌客气地对他们说,“我哥哥听不到,也不会说话,我们是从十一郡来看望姑姑的。”
阿潮随便指了一层楼,“我姑姑家,那里。”
鳄鱼帮的人看她一个小姑娘带这个聋哑哥哥,怎么会是狙击手呢,她估计连狙击枪都抗不起来。
他们钻进了楼里,查浪和阿潮开着车绕道楼后面,抓起地上枪盒,开车离开。
西贡河上有一大片船屋,立在河岸上,里面住的都是打零工或者找不到工,日均赚3美元不到的穷苦人家,家徒四壁,也不怕旁人进去偷东西。
阿潮寻了一户家中有人,给了对方10美元,请对方外出一会儿。
船屋很小,两人进去几乎不能转身,潮湿霉气侵入鼻腔。
阿潮接过查浪的手枪,对着他垂下来的左臂射了一枪,擦着小臂外围,没伤到筋骨,但是小臂皮肉撕裂一大块,也需要缝针才能长好。
阿潮迅速扯出绷带为他缠好,止血,打了个活结,接着阿潮一把扯下脖子上带定位器的六芒星项链,递给查浪,“你等下随便找个地方,给它扔了。”
查浪点头,他似乎有话要说。
阿潮摸出他手机,托举着,让他打字,查浪:“等以后我去找你。”
阿潮把他下巴勾起来,使他看着自己,阿潮说:“查浪,等你以后也逃出去了,你来找我,我阿潮养你。”
查浪笑了,自己挨的一枪一点儿也不疼,他右手去摸左边裤子口袋,有点儿吃力,阿潮探手进去,摸到几张纸币。
查浪下巴扬一扬,意思是:你拿走。
阿潮的确需要钱,她没拒绝,塞入自己口袋。
阿潮与查浪走出船屋,站在桥上,阿潮在等她的grab打车订单,这次她下单了一辆出租车,而不是摩托车,她要赶快藏起来。
查浪看着她最后冲自己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坐上出租车。
一座桥连着胡志明市的两端,阿潮驶向高楼大厦林立的新城区,而查浪开着车,驶向逼仄的老城区。
他停车在半路,等一辆grab上预定的摩托车,他把铂金项链递给司机,又聋又哑的查浪对司机说,“送给你,随便你处理,我会支付你订单费用。”
他坐回车里,将脸埋在阿潮为他缠绕的绷带上,上面有阿潮的气味,查浪把头探出窗外,灼热的太阳晒在他脸上,查浪把左臂架在车窗上,把止血的绷带解开,看着鲜红的伤口,他自言自语:“阿潮,等我杀了查世良,我就来找你。阿潮,等我找到你,我们再也不分离。”
“阿嚏!”阿潮坐在长途大巴车上打了个喷嚏:谁在骂我!肯定是查世良那个王八蛋。
阿潮心潮澎湃回想着自己这次的逃亡之路,查浪是她最意外的一环,她设想到了各种可能性:
第一种,最大的可能性,查浪是个混蛋,她付出身体,结果查浪反悔阻止她逃跑,那样的话,阿潮准备和他一起死,查世良那个死变态,决不会允许查浪碰她的。
第二种,她付出身体,查浪没推开,他也同意助她逃跑,那样的话,她造假伤口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崩在他肘关节,关节中枪带来的创伤可比肌肉大得多,废他一条胳膊也不意外。
第三种,查浪推开她,但是也不助他逃跑,这种情况就分两种,一种是查浪向查世良告发阿潮。还有一种是不告发阿潮,助她逃跑。不过第一种不太可能发生,因为一旦查浪表现出不协作,阿潮就会调转枪头,崩了他。
第四种,就是当下,查浪你算是自己救了自己。
阿潮摸了摸查浪留给她的几张百元美钞,他一定攒的很不容易,出一次任务,活着回来分到手一百美金零花钱,还包括日常穿衣,日用,偶尔到外面吃点饭。
她将卧铺车座的帘子拉上,从口袋里摸出查浪的几张钱,现在才得空数了数,有六张,六百美金,数钱的时候掉出来一块透明胶,两面对粘了,阿潮拿出手机照了照,透明胶里粘了一只缺翅膀的死蚊子。
咦,死变态!
阿潮把透明胶片扔出窗外,她顺手把手机关机,抠出电话卡,也扔了出去。
这辆夜行巴士马上发车,等第二日她就到大叻了。她计划从大叻过渡一下,找到渠道逃出越南。
不过她上的巴士是到岘港的。
天下太平,一切乌糟都将远离我,马上即将得获自由。
上车,脱掉鞋进入车内,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瓶水和一条毛巾。她可以短暂拥有布帘围起来的一张可调节座椅,头顶有紫色灯带,空调的风口在铺位脚的位置,从胡志明市出发前往岘港的豪华夜巴士,只要二十美金。
她的脸被铺位边不锈钢扶手上硬币大的一片反光拉得变形,从眼睛下面变得特别长,一张嘴,嘴巴阔大占了半个脸,奇形怪状的笼在紫色灯带下,阿潮没忍住“嘿嘿”笑出声:我自由啦!
下一秒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喂!车上有没有拉一个华人女孩子?”
阿潮买票、验票、上车讲得是越南语,这声音听起来耳熟,她手指勾开一条缝看到高胖的黑社会音乐家,扎着马尾的陈添。
陈添踏在巴士上,车厢里微微颤动,他粗鲁地掀开一道道帘子,去检视里面的人。
现在,查浪在挨打吧,阿潮不见了,查世良发动人脉关系来找她了。
阿潮按灭了头顶紫色的灯带,将自己浸泡在昏暗的巴士座椅上,摸出一柄折叠刀,弹开,握在掌心。
陈添一个个检视完,走到车中间,来到阿潮所在的位置旁,他手指伸进来抓住帘子要拉开,阿潮矫健如雌豹,钳住他伸进来的三根手指,往后掰,陈添意外之下,吃痛,嘴里“操、操、操”个不停。
阿潮顺势擒住他手腕,连带他上半身拉进帘子后面,右手迅速亮出刀锋,抵在他脖子下,“陈添,好久不见。”
当查世良通知陈添全城找阿潮的时候,陈添想:她是个杀手,一定有很多钱,说不定早开车自己逃了,再不济也可以包车、坐飞机,他没想到她做巴士的。
他不过是做做样子,随便找一找,竟然找到了。
陈添也不慌,多少次被人拿枪指着了,他说,“阿潮,这里黑洞洞的,你不要划烂我脖子哦。”
阿潮“哼”了下,“你放心。”她摸出陈添口袋里的手机,“你让你手下不要跟。”<
陈添乖乖打了电话,阿潮看到车外的一个喽啰接了电话,这边陈添说,“我坐下巴士,你们去别的地方找吧,这辆巴士上没有。”
“让司机开车,下一站,我放了你。”阿潮一双眼睛熠熠发光,死死焊着陈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