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十一月月底,丁燧已经准备着要去温暖海岛过冬。
住家阿姨帮着收拾行李,将需要的大件物品物流寄往当地,还不忘给丁先生提醒道:“丁先生,你得提前准备好该吃的药……”阿姨碎碎念地叮嘱,满是关怀,“等药吃完了,到时候让我或是丁小姐去给你重新开都可以。”
国内最新研发的药品,价格高昂,只有京市定点医院提供,丁燧不在京市的时候,都是她们俩负责为丁燧去开药、冷链寄送。
丁燧点头说好。
等到离开那天,在机场和丁眠分别时,他抬眉看了看她,又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天澜身上。
“有什么事一定要联系我,”中年人关怀地伸手摸摸她的肩,“等你年假了,陪我过冬。”
说得怪像是需要冬眠的动物般,憨态可掬、有趣横生。丁眠被兄长逗乐了,她张开手臂抱了抱他,温声答好,还不忘多说一句:“到时候多留几个房间。”
兄妹的默契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丁燧与“林子夭”“天澜”“王昇”相处了也有一阵时间。他心中固然疑惑自己对他们的好感度惊人的高,甚至怀疑过是不是他们丁家人就是吃这套——不然解释不通啊,他妹妹喜欢他们可能是出于异性相吸,他对这几个能做他小孩的年轻人又是哪里来的莫名好感?
年纪大了,脑子转不过来,丁燧最后也懒得深思,他只要丁眠过得开心就好。
这段时间的相处,已足够他确认一点:
有着他们陪伴的丁眠,生活比从前要更好。
那种在细枝末节透露出的幸福,那些在日常相处中表达出的惬怀……无一不让丁燧感到欣慰。
眼下,她若无其事,坦然万分地要兄长多留出给他们的房间,丁燧只能是失笑,痛快答应下来:“嗯。”
丁燧离开京市后的第一个月,医院给开的药吃完了,他按照习惯给丁眠说了自己的情况。没过几天,从京市寄往当地的冷链快递到达,需要本人亲自签收。
等到拆快递时,丁燧才发现从医院去取药的人不是丁眠或住家阿姨。
医院开方清单,取药签字人是“天澜”。取药时间还不是周末,是工作日。
他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特意问丁眠:“你让天澜给我去拿的药?”
丁眠回答:“嗯。”
她的语气太过平常,让丁燧哑口无言,过了会,他问:“他上学不忙吗?你还让他跑医院一趟。”
京市面积广,中艺和京市第一人民医院距离有小几十公里,就是坐地铁也要两小时起步,往返一趟实在累人。当然,他知道丁眠要是让天澜去帮忙取药,不至于让他坐地铁去。
丁眠回答他这一条。她说:“你不要总想着他们有没有时间去。”
“时间挤挤总有的,”这话说得太倨傲,丁燧皱起脸来,觉得妹妹有点使唤人的意思,实在不妙,可她的下一句,那样坦然、理直气壮,泛着浅浅笑意,“他也很愿意帮忙的。”
或者,换个更准确的说法。让“天澜”去医院取药,不过是丁眠在主身体工作忙碌、“林子夭”“王昇”都没法抽空去医院时的最佳选择。
都是自己,哪来的什么麻烦?
丁燧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下一刻,丁眠发了一条新的语音,他点开听。
“家人就是要这样,互相照顾,不是吗?”
他脸部表情柔和下来,鬓发灰白的中年人猛然被妹妹这句话弄得心房酥软,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最后只能说:“好吧。”
不过,他还是补充道:“不要耽误他的学业,他还小呢,大学要好好学,以后成材成器……”
从前丁眠上学时就总是听兄长来这一套话术,他从不让她在上学时操心太多,总让她乖乖学习,未来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这教育模式,在她将“自己们”带回家后,同样施展在了“自己们”身上。
“天澜”的手机联络号,与丁燧的聊天框里,总能收到年长者发来的朋友圈心灵鸡汤、学习文章等等。
此前“鸡娃”丁眠结束,如今丁燧又找到了新的“鸡娃”对象。
也算是给丁燧的中老年生活带来了新的乐趣,丁眠纵容着他日常发给“自己们”的消息,老老实实地按照躯壳属性、性格回答,哄哄这个有着一腔温柔、慈爱的小老头。
住家阿姨在这个冬日最冷的时候,跟着丁眠在客厅里和远在温暖南方过冬的丁先生视频聊天。京市丁家主宅,大厅内挤挤挨挨着数人,热闹得很,住家阿姨从厨房端出一大壶的养生甜汤,每人分了一盅,她笑眯眯地看着丁眠喝了一半,实在喝不下去了,坐在她身旁的王昇就超级自觉地伸手将她吃剩下的端走。
咕咚两口,喝光了。
她又给他多倒了一碗。
王昇朝她眼睛亮亮地说了谢谢。
住家阿姨极喜欢这年轻人的笑容,她趁着丁眠没注意,对视频连线那头的丁燧认真道:“丁先生,今年家里可真是热闹。”
丁燧亦忍俊不禁。
他看到丁眠那张漂亮美人脸上泛滥的惬意与柔和。
“是啊,热闹。”
=
中艺,校园内的元旦庆典顺利宣告结束。
方之夏和他的经纪人在校园内并肩走着,聊着之后的计划。
中艺大一新生不能接戏,此前公司前辈有过大一休学拍戏的选择。经纪人询问他是否要这么做,方之夏拒绝了。
他出道早,也不觉得早拍戏一年、晚拍戏一年对自己的职业生涯有什么重大影响。
圈内人极其看重的“时运”,对方之夏影响不大。他童星出道,挣钱也够多了,之后的职业规划就是努力挑几个好剧本,为自己的演艺生涯添金。
两人并肩走着,聊到了几个愿意将开拍时间延后到他大二那年的导演和剧本。
步行走到中艺宿舍楼附近,经纪人忽地想到什么,问方之夏:“天澜还没有签约公司吧?”“没听说签过,”方之夏挺乐于见天澜和他签一个公司的,他们俩起步不同,样貌特点也殊异,相互挡不到彼此的路,在经纪人追问天澜最近干点什么时,他坦率说,“快期末了,他忙着搞专业课论文。”
经纪人挑了一下眉头,笑了:“这小孩蛮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