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节重重似画鹭点烟汀(下)
第二日,抚云真的用易容术变成了一个白衣女子,带着面纱,只是光看那眼睛,已有倾国倾城之神韵了。尽管,抚云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着,这是易容,是易成了一个女子罢了,并不是自己换了女子的妆容,可红妆还是不依不饶的打趣着。说的多了,抚云也习惯了。反正,红妆没去做那个诱饵就好。
若是旁人见了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的武林盟主,此刻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扮成了女装,还不知该怎么个嘲笑法呢。
“哭嘛!你要哭!要梨花带雨!”红妆边说,便挤眉弄眼的演示着,生怕抚云不明白,自己会错过不少的好戏,“你一哭,鸳鸯公子心软了,肯定就出来了!真的!”
抚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面上本就尴尬,被红妆这样一摧越发觉得抹不开,干干咳嗽了两声,找了个借口溜到了屋外,等着夜色晚了再和红妆一道下山。
红妆嗤嗤笑着,自然知道抚云待不住,也没拦着。虽然自己没玩上,能看见抚云这个样子,也不算亏。
只是红妆有些嫉妒,怎么抚云打扮成女子,还是这么好看呢?老天爷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太阳刚落山,红妆就跟着抚云下了山。今天没让抚云抱着,毕竟,让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有弱不禁风的大美人抱着,红妆想想就觉得别扭。
“你当时,为什么陪我要装成重缘哥哥的样子啊?”一路无话,红妆有些发闷,没话找话到。
抚云为了怕红妆看见,觉得面纱不够,还特意带了白斗笠。斗笠左右一晃,连带着垂下的白纱柔柔一潋,这个摇头,实在是太过招人。
“怕你知道是我。”
“为什么就不能知道是你呢?”红妆盘住了抚云的胳膊,好奇的问着。
抚云哭笑不得的看着红妆这个赖皮的样子,“知道了就甩不掉你了。”
“好嘛!”红妆跳起来,作势要打抚云。抚云想着红妆伤势差不多了,腾身而起便飞了出去。
当然,红妆肯定比任何人都知道,抚云不会想要甩掉自己,自然要紧紧的跟上了。
怕自己会坏了事,红妆只是躲在了远处的一家小面馆里,压着脑袋从窗口向往瞧着。
面前刚刚抚云替红妆点的鸡丝面还冒着蒸腾的白汽,暖暖的香气不住的往红妆鼻子里钻。红妆舔了舔嘴唇,还是顾不上抚云这会饿不饿,没出息的拿起了筷子香喷喷的吃了起来。
抚云躲在面馆前面高墙下的僻静小巷。说实话,对于这种诱敌上钩的事,抚云又何止是不屑。可是没办法,红妆喜欢,那陪她玩玩倒也是无妨的。
想着,抚云叹了口气,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莫说还有易容术,红妆一定想不到,光凭演戏,抚云就已经不知道比她高明了多少倍。仅仅一滴眼泪,便已经是我见犹怜,山河动容。
挑在这处的角落,还是因为,抚云从心里就有预感,那个采花贼和后面的青楼有些说不出的关联。
就是红妆曾在的凤栖阁。至于到底有什么联系,恐怕就是毫无联系了。
采花贼在康阳镇作乱,为何不先挑妓院,而是对着县令夫人家下手?当然也包括鸳鸯公子只喜欢黄花大闺女,看不上风尘女子这种可能。
可是抚云明明白白的记得,曾经被掳走的那些姑娘,并不乏烟花女子。同理,那些青楼最后也没有什么好下场。这么想来,就有些古怪了。
“来了!”红妆一脚踏在桌上,塌身从窗口飞出,用最快的速度到了抚云躲的那个偏巷。
还是慢了些,红妆追上的已经只剩下已经去了伪装的抚云的背影,追着那个同样白衣的身影急速而去。
果真是,有胆识.红妆觉得好笑,这大晚上的,采花贼出来作案还真是敢穿一身白,嚣张的觉得所有人都瞎吗?还是生怕人家瞧不见,少了些趣味?
不是抓不住,抚云这样,只是想等到他跑出了人群再动手,以免扰了行人。江湖规矩,江湖的人,没有吵上公堂的道理。等到红妆跟上来,抚云这才微微颔首。
红妆得了允许,眼前一亮,鬼袖绫悄然而出,几下就缠住了那个白衣人的腰,将那人带下了山林。
鬼袖绫缠住那人那刻,红妆是雀跃的,抚云却是面容微微一变,等落了地,才随手打出一枚石子点住了他的穴道,站在了红妆身边。
红妆歪了歪头,好奇的看着那人,居然还有几分可爱的意味,就好像小猫第一次见到主人养的鱼。抚云忍不住嘴角微扬,摇了摇头放下了心。
很明显,这样子的红妆,是没动杀心的。她既想玩玩,便玩玩就是。
“你是谁啊?大名鼎鼎的鸳鸯公子?”红妆凑上了前,刚要扯开那人的面具,却被抚云拦了下来。
“他不是。”抚云眼里带着笑意,“抓错了。”
“啊?怎么会呢!”红妆不敢相信的看了看地上的人,“他不是”
“不是,这是我的朋友,来找我的。”抚云揉了揉红妆的头发,“乖,我和他说几句话,你等等我。”
嗯?红妆的确觉得有古怪,却也说不出哪里有古怪。既然是抚云都开口了,聊聊就聊聊吧。
抚云最满意的便是红妆这一点,从来都不会多问。但凡不让她知道的,她一点也不会瞎掺和。虽然对于红妆而言,只是懒得管闲事罢了。
带着没抓到采花贼的失望,红妆没精打采的找了旁边的一棵树坐了下来。
算了算了,虽然没抓到,这几天玩的还是蛮开心的!尤其是见到了抚云.
这么多天,抚云让红妆的生存能力越来越弱,可自娱自乐的能力却越来越强。没一会,红妆自己就和随手抓来的小白兔玩了起来。
抚云远远一瞥,本来想拦着红妆把那个小白兔变成碎片的,后来发现红妆好像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抱着追着玩玩,也就欣慰的笑了笑。
“说把。”鬼袖绫被红妆收走了,抚云解开了那人的穴道,蹲下身静静的看着那月光下反着厉光的面具。
那人拽了拽袖口,将衣服重新整理好,“武林盟主?没想到你居然会回来。”
抚云想起了骗着自己隐居的那个正玩着兔子的红影,眼底不由又泛出了笑意,“我不是盟主了。但你应该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抚云朝这红妆的方向望了一眼,“你应该不想大司命来问话吧?”
意思明显至极,抚云这是护了他一条命。那人心里怎么会想象不到,自己一个采花贼,落在了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清水司大司命手里,会发生什么。恐怕,连话都不问就直接没命了。
“我倒是想知道,盟主今日为何要对我留手?”
抚云瞧着这人并无半分惧怕的样子,刚刚松了穴道神色便恢复如常了。现在,居然还反客为主的摇着扇子问起话来了。
“易容术的关窍在耳后。”抚云收了笑容淡淡道。不动手,主要就是因为这个大名鼎鼎的采花贼,不全是恶人。这让抚云蓦地想到了不全是恶人的红妆。
那人终于脸色一变,条件反射的捂住了自己耳后,警觉的看着抚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