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节何尽一生情（上）

来不及反应，红影已经不顾一切的嘶声喊了出来。“药石之躯，何以爱人！”

月云猛地一个回头，怔怔的看着那抹在大殿上毫不突兀的红影。

咬了咬牙，还是开了口，“在下不才，空剩一腔悔疚和一厢情愿。今日红了眼，只愿日后还能与姑娘谈笑风生。”

“好在，兄长临终前将嫂嫂托付于在下，要让在下护嫂嫂周全，莫要趁一时之快。在下，幸不辱使命。”

药石？嫂嫂？临终？周全？一时之快？

月云的心空了。

好像一棵千百年的苍天古树被连根拔起，只剩填不满的空洞。

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

耳边突然有温和的声音悠悠响起，“宝贝，要藏好些。弱点，莫要让人瞧见。”

月云刚刚想回头，却被无夜按住了肩膀。

“外面的世界依旧大雨滂沱，万物苟且而活。从此，我再不能护你更多。”

或许是，分别的时刻，无夜不想让月云看见自己挂不住笑容了的脸。

月云心里的无夜，应该是一个永远带着笑容的人。

“人生本曲折，莫嫌前路颠簸。总还，会有阳光。”

“去吧。”

大概都是戏里人，所以并没有人发出声音，也没有人敢阻止。

这一场隆重布置大婚，最后以一个笑话而结尾。不过很快，大家也会忘记这件事情。最起码无夜也许是希望这样的。

月云走了。无夜看着那没有再回头的背影。

本就是自己想要的。不是吗？

涅华国皇宫

“哥哥，此事或许太仓促了些？”王后穿着一身金丝刺凤栖梧桐图的锦袍坐在桌前，此时眉头微簇，尽显担忧之意。

“皇上已经收回去了秦风的兵权，我现在又被虚古压了一头，若此时再不动手，错过了机会，日后只会更加凶险！王后切莫担忧！”

“哥哥毕竟还有梁大人的吏部支持，虚古即便现在有了工部，咱们的人遍布各个部门，他还是无力与我们对抗，哥哥此时何苦如此心急，等哥哥坐上了太师之位，胜算岂不更大？”

“不论怎么说，我和虚古斗了这么多年，这次大好的机会，可是他自己送上门的！我们可万万不能错过！”

“哥哥，本宫还是觉得此时操之过急有些不妥。咱们手里还有拢蛟国这枚棋子，还是慢慢筹划更好！”

“筹划？已经筹划这么多年了！”刘大人顿了顿，“拢蛟国这枚棋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随便用。他们的居心昭然若揭，倘若他们扶我上位后再来个反戈一击，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哥哥”

刘大人蓦的打断到，“此事天时地利人和！王后为何诸多阻拦？”神色一转，“王后可是当真对那个郭浮会动心了？”

“什么！”王后猛地一惊，“哥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本宫怎么可能”

“好了！”刘大人表情有些阴晴不定，“没有就最好。你最好不要忘了，自己是刘家人！”

“哥哥.那郭浮会那边？他一直对我防备有加，我现在.根本就说不上什么话”

“哦？”刘大人脸上的肉微微一抖，“王后说不上话，不是还有贵妃吗？后宫之事，恐怕不必我来教王后了吧？”

“贵妃？她怎么会听我的？”

“既然做了王后，就要发挥王后的作用。那日宫宴上，贵妃与天机阁走的甚近。王后要盯紧些，莫让这宫里的消息”刘大人拍了拍王后的肩膀，“传了出去！”

“对了！”刘大人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今年那个，殿试的那个写河道赋的，叫什么名字来着？”

“哥哥说的是，那个叫青隶的？”王后想了想问到。

“对！你叫梁大人注意着些，若是个会做人的，就像往常一样就是了。”

涅华国终钦门

“现在可以告诉我抚云的尸骨在哪了吗.”月云无力的依在座位旁边的桌上，神情涣散，早没了往日的灵动。

“他若不死，你也不会回来？是吗？”独孤清坐在月云对面，手指轻轻摩擦，意味深长的看着月云。

“你到底是谁。抚云是你的兄长？他是.什么时候.”身体软成了一滩烂泥，月云一点力气也用不出来。

“我叫独孤清。”

“独孤清？”原来.是独孤清原来真的有这个人。原先抚云提起弟弟，月云竟然没有再多想想。现在后悔还有什么办法？

这个冬天，真的非常冷，非常冷。十里的寒风好像也长了漆黑的双眼，不远万里追着月云，一寸一次的舔蚀着月云的肌肤。

“抚云.是.什么时候.”微弱的声音挤出来干涩的咽喉，“在你出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是吗？”

“你是什么时候分清我们的？”独孤清问到。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月云平静了下来，“那日诀别，你说的话，抚云永远也说不出来。你们的眼睛，是两个人的眼睛。”

“原来是那日。”独孤清顿了顿，“你从来，爱的只有抚云，是吗？”

爱的人？月云不知道。现在月云也不明白，到底什么是爱了。她可以放下自尊去找重缘，也可以随随便便的嫁给无夜。还可以跟着独孤清逃婚回来，此时也真的为了抚云空了一颗心。

“你是在质问我？什么是爱？”月云淡淡的笑了，“我不懂。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