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 应娶妉心照明月 - 澜野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第64章

第64章

沈妉心坐在青墨院的石阶上,已有一个时辰。迎门的小侍童轮着劝了几回,她就是无动于衷。非但如此,她还以皇后娘娘赐的小葱油饼为诱惑,所幸小侍童谨守院规,没与她同流合污。

蔡寻满面春风,大胜而归时,便瞧见耷拉着脑袋,挡在门中啃着油饼还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的沈妉心。他左右瞧了瞧,又看了一眼门上的匾额,是青墨院没走错啊!

“蔡大家,您可回来了。”说话的人焉声焉气。

蔡寻走进几步,就被那一身的酒气熏的退后了半步,小侍童迎了出来,蔡寻指着那没品行的人问道:“这怎么回事儿?”

小侍童苦着脸道:“大家,不是小的们放着不管,都劝了一晌午了,先生硬是不听,就等着您回来。”

蔡寻踢了踢食盒,低头问道:“这哪儿来的?”

全皇城的人都知道,青墨院蔡大家弟子沈丹心不但在墨笔上青出于蓝,且还厨艺惊人,一道小葱油饼就得了凤心大悦。若沈妉心敢说是自个儿炸的,蔡寻怕是要当场来个大义灭亲。

沈妉心瞅了他一眼,欲哭无泪道:“皇后娘娘赏的,您别说,跟那味儿一个样,分毫不差。”

蔡寻面色一沉,又左右瞧了一眼,低声道:“走,进屋说。”

沈妉心一把拉住他,道:“别,您要是真心疼我,就一块儿坐下。”

“坐这儿作甚?”蔡寻袖袍一挥,“给人看笑话啊?”

“等人。”沈妉心咬着油饼,又从食盒里端出一盘递到蔡寻面前,“您也来一盘尝尝?”

“不吃。”蔡寻看也不看,问道:“等谁不能进院儿等?”

沈妉心不由分说的把一盘子油饼塞入蔡寻怀里,口中含糊不清道:“陈国士一早就被陛下唤去了,许是我托付之事有了眉目,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蔡寻听的一愣,随即就一屁股坐在了沈妉心身侧,胆战心惊道:“你说什么?你托陈孤月办事儿!?”

沈妉心转头看来,嘴里还叼着半个油饼,“怎了?”

平日里对何事都漠不关心的无寻道人此刻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劈头盖脸的就骂道:“封了官儿换了个身份就不知自个儿几斤几两,连脑子也换了!?陈孤月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他能轻易给你办事儿!你许了他什么承诺了!?”

沈妉心一脸莫名,怯生生道:“什……什么也没许啊。”

“没许就好,没许就好!”蔡寻才喘出一口大气,顿时又提了起来,“哎呀!没许更糟!这人情可就欠大了!你托他办的什么事儿?”

以沈妉心观人的微末本事也瞧得出陈孤月卓尔不群,但也不至于让蔡寻畏他如虎吧?沈妉心犹豫不决,磕磕绊绊道:“也无甚大事儿,就是……就是让他出面在陛下跟前儿说几句好话,能让我再拜入您门下。”

蔡寻目瞪口呆,愣了好半晌才强压下怒气,咬牙切齿道:“这种事儿何需求他,老夫出马一样可行!”

沈妉心目光闪躲,扭扭捏捏道:“您……您不是不在嘛,我怕夜长梦多……”

蔡寻气的几欲捶胸顿足,一手指着沈妉心的脑门,道:“你呀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我不在几日,你就给我惹出一堆麻烦事儿来!还夜长梦多,这青墨院是能长腿跑了,还是老夫我要羽化升仙了!?”

“气归气,您别咒自个儿啊。”沈妉心火上浇油,毫不自知。

令人垂涎欲滴的小葱油饼也不管不顾了,蔡寻随手一丢,就要去脱靴子。师徒二人吵闹间,竟不知方才还在议论之人已悄无声息的行至跟前,饶有兴致的观望,见蔡寻作势真要下手,陈孤月这才出声制止道:“这还未拜师,便当门立起规矩来了?”

沈妉心从双臂间的缝隙望去,顿时喜笑颜开,迎了上去:“陈国士!您回来了!”

蔡寻见状,一张褶子老脸拉的老长。这算什么混账徒弟?见着他这个师父就怨声载道,见着陈老鬼就欣喜若狂?他陈孤月不就是长的人模狗样了一点儿吗?

几十载的旧识,蔡寻都摆在脸上的这点儿小心思陈孤月怎会瞧不出来。但他就是存心的,谁让这老匹夫为老不尊还拐着弯儿的说他徒弟是瘟神,怎么着?就你宝贝你徒弟,谁家徒弟还不是个宝贝了?

陈孤月笑眯眯的道:“小先生托付陈某之事陛下以恩准,陈某也算不负小先生所望,结了一桩善缘。”

“当真?”沈妉心当即拜谢,“多谢国士相助!”不等陈孤月再张嘴,沈妉心转身便飞奔向蔡寻,拉着他的胳膊就往院里去,一面道:“走,师父咱们拜师敬茶去!”

蔡寻被拖拽着无力反抗,回头便瞪了陈孤月一眼。陈孤月好心没好报,却大肚能容,也不计较,跟着进了院。

前一回,沈妉心的拜师茶敬的稀里糊涂,蔡寻接的也半推半就。这一回,仍是在宽敞明亮的正厅,见证者亦是于孟人颜梦卿,只是多了个陈孤月。沈妉心端着茶盏恭恭敬敬的跪在蔡寻跟前,神色无比虔诚,朗声道:“今有数位高古名士见证,弟子沈妉心自今日起拜蔡寻蔡大家为师,更古不变,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弟子虽无大才,定不负师尊圣名!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三拜!”

蔡寻伸手接过茶盏,沈妉心稽首三拜,声声脆响,绕梁不绝。拜者可感天地,受者为之动容。陈孤月看着额头淤青的沈妉心,神色复杂。

蔡寻抿了口茶,平声道:“起来吧。”

颜梦卿侧头过来,阴阳怪气的道:“老蔡,您这儿唱的哪儿出?前年才收了个惊才绝艳的徒弟,这陛下刚封的国子监司业怎又成了您的徒弟?好苗子在您这儿就跟萝卜白菜似的遍地开花?”

蔡寻不屑于顾,懒得搭理。陈孤月却冷哼一声,还以颜色道:“比起颜大家的桃李满天下,蔡大家只得这世上其一,怎么还眼热起同僚来了?”

颜梦卿似是有些畏惧陈孤月,当下闭口不谈。见再无甚热闹可瞧,便与于孟人一同告辞而去。陈孤月笑道:“你师徒二人想来也有些话要交代,陈某就不再叨扰。”

人散尽,蔡寻仍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沈妉心贴心的上前道:“师父,这下可算名正言顺,上您那屋还是上我那屋?”

蔡寻没好气的瞪眼道:“顺你个小王八蛋!总有一日为师得被你气死!”顿了顿,又道,“我那屋恐怕隔墙有耳,还是上你那屋,再备些酒菜,国子监的厨子一点儿也不懂伺候人!”

“得嘞!”沈妉心欢欢喜喜的就去了。

隔了些时日未见,师徒二人推杯换盏,推心置腹,从白日至夜幕。桌上的酒菜大半下了腹中,沈妉心竟是一脸愁容,忧心道:“皇后娘娘自是别有用心,只是这欺君之罪倘若真要论起来,不论是八公主还是皇后娘娘皆无实凭实证,也奈何我不得。但徒儿实在猜不出来,皇后娘娘与宋明月究竟暗中有什么牵连,以至于她竟如此任人摆布。”

“任人摆布?”名声赫赫的墨豪大家冷哼道,“你怎知她是甘心任人摆布,而不是相互利用?”

“咱们可事先说好,你此番入宫所求为何为师无心过问,你要助那小丫头一臂之力也好,要出人头地名垂青史也罢,为师也只顾你一人安危,不管旁人死活。”

沈妉心眼珠子一转,撇嘴道:“那您也得给徒儿出出主意啊。”

蔡寻喝了口酒,斜眼看她,问道:“那你可知那小丫头片子要作甚?”

沈妉心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知道啊,她想杀姓赵的。”

蔡寻一惊,险些打翻了酒杯子,吹胡子瞪眼道:“知道你还不留余地的帮衬她!?眼下她入了济天宫就是在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性命难保,那赫连丫头能帮着她杀她丈夫不成?更何况,有陈孤月在,他能让宋丫头遂了愿?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若有个闪失他陈孤月第一个便不答应!”

沈妉心谄媚万分的给蔡寻满上酒,赔笑道:“师父啊,照您这么说那陈孤月竟是个心怀天下大义炳然的义者之士啊,真是人不可貌相,徒儿还以为他只是个山野相士志在世外,那……您呢?”

蔡寻鼻孔出气,心知肚明道:“你少跟我耍嘴皮子,为师当年若不是栽在了陈孤月手里,鬼才愿来这个是非之地受气!他赵家的江山老子不稀罕,也不想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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