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四十二章我俩像不像交颈鸳鸯……

第42章第四十二章我俩像不像交颈鸳鸯……

揽月阁天空的云缝,漏不下兵甲的声音，慢慢的，落下了凛冬的寒意。

那时,朔风正吹皱了揽月阁扫地老宫女的脸。

“昆明池的水底，为什么会有冤魂？”林鸢托腮问。

老宫女绘声绘色地讲到了先帝的废后投水自尽，她的侍女不知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殉主，也相继投了水。

她倚着笤帚，撑了一会儿腰，朝水光潋滟处一望，最后，伸出了一根骨节嶙峋的手指：

“喏,就在那儿。”

“你怎么知道的？”林鸢朝那里看去,周身发凉，忍不住问，“难道,你见过不成？”

“她们的魂魄都在水里,不时喊冤，不时诉苦啊。”

年长的宫女虚着眼眸,看向林鸢的身后。

一片竹叶悠悠飘到后背,林鸢向后回望，悚然一惊,跳了起来。

转回头，见到老宫人阴恻恻的脸,又是一怵。

那宫人舔着被岁月的风吹枯了的嘴唇，不紧不慢道：“不然，你以为这昆明池的莲怎么会开得这么好？”她补充了一句,“就像女子的脸庞。”

“你道，那莲叶为什么这么油亮？”她意犹未尽，指了指林鸢的发，唬得林鸢以为自己的头顶长出了诡异的莲叶，“跟女人的鬓发抹了头油似的亮。”

“还有，你知道，那莲藕为何这么白嫩？”老宫人的手指和目光一齐移到了林鸢的手腕上，又叹，“就像女子的臂膀似的。”

饶是林鸢觉得这儿的莲，与别处的并无区别，这儿的藕，似乎也没有比别处更嫩一些，也不由打了寒颤，使劲儿拽下袖子，将衣裳又裹紧了一些。

萧珣那日在宣室的偏殿，说了昆明池的莲花开得正好，果真转天就带她来了池上泛舟。

也就是她来到揽月阁的那日清晨。

泛舟之处，正是老宫人望向的这片地方。

也是萧珣说的，莲花开得最盛的一处。

他那时玩心大起，让人备下的是一个小小的莲舟。

“陛下会划船？”

“这有什么难的？”

林鸢坐在船尾，惊艳地睁大了眼，看着桂棹兰桨在萧珣的手里，嗖嗖地挽出了剑一样优雅的花。

这花紧接着又绽放在水里。

小舟于是在湖面上打着旋。

一圈，一圈，又一圈。

少顷，萧珣在林鸢毫不客气的爆笑声里，把桨递到了她手里：“要不，你来试试？”

在萧珣的衣裳被林鸢大力搅起的水花溅得半湿的时候，莲舟打着旋，离岸越来越远了。

“对了，你会凫水吗？”萧珣漫不经心地问道。

林鸢摇了摇头。

“那你猜，我会凫水吗？”

“也不会？”她一心一意划船，头也不擡地说。

“你既然不会凫水，也觉得我不会凫水，这样子划船，就不怕我们两个都掉水里了？”

萧珣的声音随着莲舟浮沉，也起起伏伏。

林鸢赧然一笑，赶紧停下了手中的桨。

停下来，却发觉舟在风中反而奇异地快了一些。

她心虚地擡眼看向萧珣，好在他并没有察觉。

他似乎一直看着她身后的莲花丛，并不移目。

“你看，那边是什么？”

林鸢顺着他指的方向，扭头看去，“——是鸳鸯啊。”

“真是太巧了。”萧珣笑着叹道。

“什么巧了？”林鸢疑惑地问。

“你看，茫茫湖上，只有我们二人，却遇上了这对鸳鸯，难道不算巧吗？”萧珣顿了顿，望着她的眼睛说，“你不觉得，我们与它们，像极了吗？”

林鸢四顾，湖面茫茫，他们的莲舟之外，五六丈远处，有星星点点的六七只船，上面都是一些深谙水性，时时刻刻准备护驾的羽林骑。

“不像。”

她思忖片刻，认认真真解释道，“陛下，你瞧，这对鸳鸯，羽毛鲜亮，羽冠艳丽。所以，这两只，都是公的。母的鸳鸯，是灰羽，没这么亮丽。”

萧珣的脸灰了，默了许久：“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他拧着眉看她，极力思索，为何她见万物都有龙阳之好？

林鸢因为自己的博闻强识，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以前听乡里养鸟的人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