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四十章这是在行夫妻敦伦之事
第40章第四十章这是在行夫妻敦伦之事
去岁,冬十一月。
揽月阁偏厅的竹榻上,萧珣一手枕着头,胸口落着一卷书,双目微阖。
林鸢进门的时候一怔。
五个月而已,仿佛经年。
她的鼻尖与眼尾渐渐红了起来。
上林苑的山太高了,重峦叠嶂,昆明池的水太阔了,烟波浩荡。
她听不见兵戈,看不见战火,闻不到硝烟,只有手中的太史公书,变薄了,残破了,字晕了。
只能看见枝头的梅花抽芽了,含苞了,初绽了。
“我说过,梅花快开的时候,我就来接你。”
他慵懒地坐了起来,看着她身后的一树一树含苞待放的红梅,笑得很是明亮,又微微垂了垂眼眸,“稍稍耽搁了一些时候。”
“想我没有?”他笑吟吟地问。
“想……”林鸢仰了仰脸,将一包泪花送了回去,“想着鞍前马后地伺候陛下吗?为陛下端茶送水,侍书磨墨?我又不是什么佞臣。”
“好吧。君子,直臣。是我想你——需要你,行吗?”萧珣又气又笑,朝她伸手,“那就同我走吧。”
林鸢绞着双手,杵在原地。
“不想走?”
“我觉得这儿挺好,山清水秀。”她挽唇,“舍不得走了。”
“巧了,我今日一来,也醉心这儿的景色。既然这样,就好办了,以后常带你来就是了。”
萧珣说罢,才记起来往窗外望了一眼。正是,雾霭沉沉,楚天潇潇,看不见五丈之外。
林鸢神色踟蹰,为难地说:“山路上结了霜雪,下山不好走。”
“那有什么?”
他说着,已经俯下了身去。
“来吧。”
林鸢脸上火辣辣的,垂下了眼眸,嗫嚅着,话说不出口,反往后退了一步。
擡眸,只见他径自穿好了舄履。
起身,来到了院中。
那里忽然多了步辇。
林鸢的眼光亮了,又倏忽暗了。
嗯……只有一个。
萧珣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解释:
“山径太窄了,太多步辇,太多的人,怕是会震得这林子里的霜雪崩了。”
林鸢狐疑地看向他:“陛下,上次来的时候,你同我说,山径太窄了,步辇上不去。”
萧珣负在背后的双手,不禁撚了撚手心,仿佛那里还有上次牵手时的余温。
他神色坦然,接过了话:“是吗?我有这么说过吗?”
林鸢看着步辇,咬了咬唇道:“那,陛下坐吧。我走下山就行了。”
“你坐吧。”萧珣客气地说。
林鸢推却:“那怎么行?这是陛下的御辇。”
他噙着笑:“一个不起眼的辇罢了,你身子比我弱,你坐吧。”
“我怎么能自己坐步辇,却让陛下走呢?”
“既然你这么为难,我也不愿强人所难……”萧珣点头,沉吟着说。
等林鸢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二人已经齐齐坐在了步辇上。
步辇被擡起,悠悠向前走了两步,他又道:“其实,之前是因为夏日树荫幽密,枝干丛生,山径自然窄了几寸。”
林鸢如坐针毡,无心听他的解释,窄了的,分明是这个辇。
她不敢挤着萧珣,偏生萧珣一直往她这儿挤过来。
下一个石阶,挤过来两分,过一个拐弯,移过来两寸。
擡着步辇的轿夫脚下一顿,他倒是没动,但林鸢僵直了身体,一不留神,滑过去半尺,撞进了他的怀里。
萧珣正色关切道:“你看,好在是二人同乘一辇,要不然,你可就撞在这硬木上了。”
林鸢揉了揉后脑,撞在他胸口的肋骨上,并不比撞上步辇的硬木,好多少。
“抓紧我,仔细滚下去了。”他在耳边说。
说是让林鸢抓紧,他自己的手,在方才颠簸的时候,就环过了林鸢的身子,扶上了她的肩头,这时候也并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