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驯马(1) - 元佐别闹 - 辰龙在天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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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驯马(1)

薛维汉见赵元佐要跟他换乘坐骑,禁不住笑了起来;勒住马头放缓速度,尔后从马背上跳下来将马缰牵在手中道:“好呀!这有什么难的?贤契要换乘,老朽满足你!”赵元佐见薛爷爷如此讲,立即从青骢马上跳下来道:“汗血马昨天将小可摔下来,今日小可倒要试试,看这厮还能不能将我摔下来!”

“孺子可教啊!”薛维汉畅笑一声,将汗血马的缰绳递给赵元佐道:“汗血马有血性,贤契一定得小心;要是再被它摔下来,那就得不偿失了啊!”

“爷爷放下一万个心吧!”赵元佐不屑一顾地扬声大笑,道:“小可已经是熟练骑手,膂力有九头牛那么大;汗血马倘若奈何小可,小可知道如何驯服它!”

赵元佐说着,竟然想起武则天给唐太宗李世民驯马的故事来:

唐太宗做皇帝那阵子,西域吐蕃国给太宗进贡了一匹宝马狮子骢十分猛烈强悍;谁也无法驯服它。

太宗皇帝亲自去控驭也无法制服,当太宗为此而感叹时武则天脱口而出:“臣必能制服这匹马。”

太宗忙问她有什么办法,武则天回答说:“我有三样东西可以制服它。开始用铁鞭狠劲地抽它,如果不服,就用铁棍狠狠地敲它,如果还不服,就用匕首刺入它的咽喉。”

太宗心中一阵愕然,一个15岁的女孩子居然以如此险恶而又昂然的态度来说出这种字字杀机的话,莫非她真是个魔鬼般的女人?唐太宗心中顿时激起了杀机,然而赐死的诏书终究没有下达,这使作为才人的武则天感到惊讶。

从那以后武则天素衣淡装,更加谨慎地克尽职守。

或许是武则天自己也未意识到她内心已萌生了残忍的意念,但她忍耐的功夫也更深厚了。

历史上的女阴谋家、女野心家随便扫扫就一大堆,但出色的女政治家却鲜见。女人并不是天生就热衷于鸡零狗碎,只是她们的空间太小,要想抢到糖吃,不得不越发显得阴冷、狭促、歹毒。而仅仅有心计是远远不够的。只有汉朝吕后、辽景宗萧皇后、武则天和孝庄太后等寥寥几个女人可挤入政治家行列。她们在驾驭一个帝国的过程中创造了无穷的乐趣,这比驾驭一个男人更刺激。

而武则天比哪几个更伟大之处在于她终于如愿以偿做了皇帝。她是中国历史上惟一的一位真正的女皇。她死后在乾陵立了一块中国惟一的无字大碑。她又是中国历史上惟一的能与皇帝合葬的女人。她所占的“惟一”实在太多,在无数杰出的古代女性当中,在数不清的争权称制的帝妃皇后当中,能占得到一个“惟一”的,就已很了不起,而武则天却在许多方面都“创下了历史记录”。如果把中国的历史比作一场群雄逐鹿的运动会的话,那么,武则天不仅囊括了女子项目的绝大多数金牌,连男子项目的一些奖牌,她也当仁不让地摘走了。

另一方面,对于武则天本人,有历史讲不清,文学写得乱,哲学思不透。她凶残淫荡、阴忍好杀,但又果断刚毅,知人善任。

武则天既是杰出的政治家,又是心狠手辣的女人;她既是整个唐朝的祖母在太庙里千秋享配,又是一个篡位而颠倒朝代的人物,修撰国史真够为难的。连黄仁宇都说了:这段史实,不易置评。所以有人说,武则天是考学人智慧的一个好题目。她做尽了坏事、耻事、恶事,但其统治的岁月,又被史书上称为一个好时代,是从初唐的“贞观之治”过渡到盛唐的“开元盛世”的关键。

确实,武则天的出现“留给史书一页新”,尽管“后人纷纷论古今”,她的历史意义却是谁也抹煞不了的。

武则天入宫年仅14岁,一般说来,这种年龄的女子都不愿离开父亲,况且一入深宫,如同生离死别。而小小年纪的武则天却把这看成是一个进身的机会,并且可以摆脱兄长们的管束和压抑,因此,她很高兴进入宫廷。当时,她的母亲“恸泣与诀”,武则天反倒觉得大可不必,而是笑着劝慰母亲说:“我去见天子,怎么能知道不是福分呢?为什么要哭哭啼啼,作儿女之悲?”

武则天为人聪慧,又爱读史书,爱考虑政事人情,遇事愿意多听多看多想。她不只具有稚嫩妖媚的姿容、缠绵温和的柔情,而且还有刚烈果敢的性格。

薛维汉没想到赵元佐对历史如此的了解,大谈特谈武则天,便就讪讪而笑道:“贤契讲起武则天,还真和老朽的先祖有些瓜葛哩!”

赵元佐一怔,痴呆呆凝视着薛爷爷道:“武则天跟爷爷的先祖有瓜葛?爷爷您说的先祖是不是平阳郡公薛仁贵?”

“老朽说的先祖真是平阳郡公!”薛维汉感慨不已地说,给赵元佐讲述了薛仁贵和武则天以及唐高宗李治相遇的故事。

公元654年的盛夏,农历闰五月初三的晚上;帝都长安以西的麟游县九成宫驻扎着一个规模达数千人的避暑团体。

团体的老大是唐高宗李治武和武媚娘夫妇,负责避暑集团安全的军官当中有一个名叫薛仁贵的军人。

这一年唐高宗李治27岁,他的女人武媚娘31岁。

李治在山上的经历似乎很愉快,他的心情可以用他自己当年在这里写的铭文来概括:“陶莹心灵,澄清耳目。”

这个时候的武媚娘应该是身怀六甲,肚子里是皇子李贤;因为这一年十二月,武媚娘在与老公一起出差的途中生下李贤。

这一年,对于正在山上避暑的武媚娘而言是极其关键的一年,她的事业可能还处于瓶颈期。

因为当时的她还只是昭仪的身份,而她在后宫的对手皇后和萧淑妃正强大地存在着,向她发起一波又一波强大的进攻。

武媚娘两年前刚从感业寺脱身而出,在后宫的争斗中虽然已经取得一定优势;但尚无绝对优势。

怎样打败王、萧两位劲敌,也许武媚娘正在山上盘算着;而对于她自身而言,此时此刻所需要的是:必须保证自身的绝对安全,不能出任何意外,毕竟自己的存在,就是对敌人最大的威胁。

在这清凉的高山宫殿中,能有什么意外呢?

这一年的薛仁贵41岁,他当时的军衔是右领军中郎将正四品下;级别不算高,更麻烦的是,他还没有拿得出手的军功。

至于《说唐》里面薛仁贵征战盖苏文并不符合史实,说得还早了点。

虽然在此9年前,32岁的薛仁贵经过一次精心策划,入了首长唐太宗的视线;并且有幸进入唐太宗的前线总指挥所,唐太宗还亲切地说:“仁贵同志,我手下的那帮能人都老啦,不能够担任远征作战任务,你就是新生代军人当中的佼佼者,大唐帝国能否开疆拓土,万国来朝,以后就看你们这些少壮派的啦!”

然而,薛仁贵刚刚被领导重视没几年,新领导唐高宗李治上任了。从历史记载看,唐太宗在临终前并没有向他的下一任重点推荐薛仁贵,不是领导不够重视薛仁贵,而是薛仁贵的级别还不够。

上一任领导的赏识,未必能有效传达到新一任领导,新领导李治对薛仁贵的军事才能还没有感性认识。

而要形成感性认识,至少需要一次单独接见。要命的就是这个单独接见,怎么才能近领导的身呢?

那一个山风清凉的夜晚,薛仁贵或许在为自己的前程焦虑,他太需要领导给一个单独操作的大业务来证明自己的才能,如果能偶然碰上领导谈谈话就好了。可以说,这也是薛仁贵事业的瓶颈期。

这个偶然在哪里呢?答案:在一场没有任何预警的暴雨中。

就在公元654年农历闰五月初三的那个晚上,一场暴雨来临,瞬间积累的巨大地表径流,形成一场山洪,《旧唐书》记载:“闰五月丁丑夜,大雨,水涨暴溢”,山洪冲垮了九成宫的玄武门,皇家警卫部队的战士们惊惶失措,他们忘记了自己的职责,都变成了“跑跑”,扔下领导,自己先走。

山洪暴发,方显英雄本色,只有薛仁贵还惦记着领导的安危,他批评那些“跑跑”们:“怎么可以在皇上性命攸关的时刻,而只顾自己的安危呢?”。

薛仁贵冒着被山洪冲走的危险,凭借他敏捷的身手爬上大门上的横木,大声报警,叫醒了正在安寝的领导,让首长安全转移到了高地。就在李治夫妇刚刚转移到高地的那一刻,山洪淹没了他们的寝所,“俄而水入寝殿”。

这场山洪对于武则天、薛仁贵的职场生涯而言,都有不同凡响的意义。对武则天而言,如果没有薛仁贵的预警,她百分之百会被山洪冲走,因为此次山洪冲走了皇家卫士和当地居民三千多人,如果这样,她的职场生涯就到此为止,从此,王皇后仍是皇后,萧淑妃仍是贵妃,武媚娘的名字将不会出现在史册上,最多也就出现在唐代历史皇家成员事故名单上。

然而,武媚娘幸存下来了,能生存就有机会,机会永远是留给活人的,就在这一年,武媚娘弄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污蔑为王皇后所为,在内宫斗争上给了王皇后最致命的一击。然后,就在山洪事件第二年,武媚娘坐上了皇后的宝座,位置永远都是留给活人的。逃过了偶然的山洪,武媚娘走向了必然的辉煌。

对于薛仁贵而言,因为及时预警的功劳,他终于有了被新领导人重点会见的机会,李治留下了一句感激的话:“薛大哥,幸亏你嗓门大,我们才没变成水里的鱼,忠臣啦!”。

从此,李治给了薛仁贵很珍贵的发展机会。第一次的大单业务就是三年之后,刻意提拔薛仁贵为远征军副总司令,让他跟着总司令程名振做业务,这是稳步提拔和栽培的一步;接下来,放手让薛仁贵做,从此,独立指挥作战,征服九姓突厥,三箭定天山,乃至成为东部远征军陆军总司令,带兵开进辽东国都,终于,大唐帝国军界的新星就这么成长起来了。

将薛仁贵后期职场的成长和那次山洪事件联系起来,似乎有点牵强,其实这之间是有因果关系的。

在山洪事件27年后的开耀元年,李治会见已经下放基层好一阵的薛仁贵,会上的第一句话就是:“在当年的特大洪灾中,若是没有你,我早就变鱼了。”然后又重新起用薛仁贵,可见领导记得最牢的不一定是业务上的丰功伟绩,却是与他私人有关的那些事儿。虽然说薛仁贵有走红的必然因素,但也不能否定那一夜的山雨,让他与成功更近了一步。

这就是公元654年农历闰五月初三那晚的暴雨,它成全了薛仁贵,而那夜的暴雨预警,保全了武则天。历史和命运,必然乎,偶然乎?

赵元佐见薛爷爷将自己的先祖平阳郡公的发迹跟武则天、唐高宗联系一起,对武则天持肯定观点,便就十分感动;禁不住说了一声:“爷爷你不愧是回鹘国的护国大将军!”

赵元佐一边说,一边抓住汗血马的辔头跨上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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