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小男孩的故事

“老板好福气啊！”

“福气是有，关键是得惜福啊！”中年男人呷了一口杯中茶，往嘴里填了一粒烤花生仁。

天阴沉沉，北风哀嚎，刚过晌午，看上去好像快要天黑。一楼除了有暖气，中央还有一个大火炉子，火炉子周围用竹栏杆围起来，一来装饰，二来安全。

许若曦看着中央的火炉子，心里暖烘烘的。

“你的妻子很漂亮，孩子们也很可爱。”

谈起妻孩，中年男人刚毅的脸上立马浮现出柔情。

许若曦看着中年男人，直觉他不是常混迹于菜市场的生意人，因为有天清晨，她看到了他从面包车上往下卸蔬菜与肉类的样子，应该是为民宿的厨房准备的。他做这些的时候丝毫不马虎，不像有的饭店老板，把菜品随便往地上一扔就了事。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对面的中年男人说了一个公司名。

许若曦听后瞪大眼睛捂住嘴巴。那是一个上市公司，总公司在美国，听说能够进那里的都是名校的翘楚。她有些纳闷，那样一个高智商的人是如何肯在这样一个还够不上一线大城的地方屈居？

许若曦不是那种会揭人家伤疤的人。

她猜到了他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毕竟，过往与未来不同，它往往让人不忍直视。

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偶尔有炉子里的火发出来的噼里啪啦声，两人都没有说话。

“给你讲个故事吧。你喜欢听故事吗？”中年男人忽然抬眼望着许若曦，眼神有些迷离。

许若曦举了举手里的茶杯，轻轻点点头。

“很多年前的一个暑假，男孩又被单身的母亲从大城市送回了外婆的村子。那是贵州的一个偏远山区，那里的人淳朴的好像大山里的一棵树，外人很少有问津的。男孩很孤僻，在村子里有限的几个大孩小孩子中间，根本就没有朋友可言。

可是小男孩有自己的朋友，是一只小灰兔和一条小黑狗。小灰兔是外婆去集上卖菜时，用菜跟人交换的，因为她看到小男孩喜欢蹲在那人的摊位前与这只小灰兔玩。

小黑狗是条没人要的狗，或者说是被主人抛弃的狗，那时它很小，浑身脏兮兮。小男孩给它洗澡，还经常带它去后面的山上。随着小狗慢慢长大，一人一狗也在山坡上快乐的跑来跑去。

有一天，村里又来了一个小女孩，她的脸庞白皙，扎着两个小辫子。女孩是来姨妈家养病，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她来自大都市上海。

因为小女孩的身体不好，她姨妈不允许她像别的孩子那样跑和跳，有一天，她遇到了正在玩蚂蚁的小男孩。

“它们会游泳吗？”

“我试过，它们淹不死。”

“它们互相交流也会用说话吗？”

“也行吧，可是我也听不到，但老师说，它们会互相用触角碰触。”小男孩没有抬头，他正手里的小棍子逗眼前的那只蚂蚁。

小女孩则蹲在他的旁边看他玩。很多时候，两人不说话，就那么一个逗，一个看。

后来两人成为了朋友。村里的孩子都是吃百家饭，上谁家遇着饭点就在谁家吃。

小女孩的姨妈有几回中午劳作没回来，小女孩会被小男孩的外婆喊家里吃饭，时间长了，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

暑假过去了，小女孩回上海了，小男孩也回到母亲所在的城市。第二年暑假，两人又不约而同回到村子里。

随着两人都越长越大，两人最开始都会扭捏几天，但不久就又跟以前一样，形影不离。

小男孩考上大学那年暑假，他回村子里，却怎么也等不来小女孩。问小女孩的姨妈，说身体原因，来不了了。大二那年暑假，他又回去，又没等到她来。

后来他忙着考研，大三那年暑假，他没有回去。读完研，他就被大公司录取，每天忙的跟陀螺似的，他虽然心里想着女孩，但他再没回去。

忽然有一天，他去上海出差，在一家图书馆恰巧遇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女孩的脸色比以前更白了。

后来，你也看到了。”

说完这些，中年男人的神情好像做了一个大梦，初醒的时候彷徨的那么无助。

“现在的她，病情控制住了吗？”

许若曦把措辞在心里过滤了数遍，才吐出口。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摇摇头，脸色愈发难看。

“医生说，这样的情况都不会活很久。这半年，她的病情经常反复，医生说至多还有一年。”

“可是她还有两个可爱的女儿！”许若曦不敢相信她当时看到的那个清丽的女孩子，竟然只剩半年的寿命。

“女儿是双胞胎，是我与她到福利院领养的。她的情况，不适合有小孩，可是她又非常喜欢孩子。”

中年男人的眼睛红红的，看得许若曦非常不忍心。

正当许若曦不知如何开口安慰的时候，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推开。

进来的正是高自牧。

他在院子里，透过窗户便看到她正与一个男人脸对脸聊天，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推开门看到是民宿老板，他的心才稍微舒畅一些。

高自牧坐到许若曦对面，他没说话，就那么盯着许若曦。

许若曦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中年男人见状，起身给高自牧倒了一杯茶。

“喝杯暖暖身子。”

高自牧礼貌的回以微笑。

许若曦借机说道，“盈盈在楼上睡了。要不我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