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一)
尘埃落定(一)
“灵虚门与锋镝宫的人,这几年不知道打了多少回合。曲长老还在世的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般激烈。”青阳山派的弟子皱眉。
合华宗弟子啐道,“要我说,锋镝宫那个魔头纯属活该,他兴风作浪了好一阵子,暴毙而亡也算罪有应得。”
他们议论的主角,跟在后面悠悠听着。
“他亲手杀了恩师,犯下滔天罪行,当然不能轻易放过。”又一名弟子义愤填膺道。
在他看来,凌昭钰心狠手辣,弑杀亲师,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那一日,凌昭钰发了疯,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杀死了曲闻鹤,也波及到了大掌门和长虞等人。
“总之,修真界终于迎来了太平,掌门之位也交给了林师兄。”弟子们犹如活泼的鸟雀,叽叽喳喳。
凌昭钰讨厌从旁人最终听到关于这位情敌的所有事情。
这群小弟子,在他眼中与柔弱的猫猫狗狗无异,他心生烦躁,只想除去他们眼不见为净。
这一切,似乎没什么道理。
这群小弟子的脚步不知何时竟变得快了许多。
凌昭钰一人被落在身后,亲眼目睹弟子们的光影逐渐消散。
路上的人都看不到他,他一个人自言自语也没有什么趣味。
修真界的一切,都随着时节交替。
他被困于此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渐渐地,凌昭钰发现了其中端倪,只要没人出现的时候,他其实可以触碰身边的东西。
比如,没人的时候,他可以采摘野果充饥。
但一旦有人出现,他又变成了无形的游魂,其余人看不见也听不见,无法感知他的存在。
说来也奇怪,这个结界四季如常,时而晨光和煦,时而细雨蒙蒙,时而狂风骤降,但唯独没有天黑。
如今,天色竟然昏暗了许多。
天色昏暗,猝不及防,凌昭钰的心瞬间紧悬。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他附身成了青瓷瓶,摆在桌案,里面空荡荡的,没有花枝。
虽是视角与平时不同,但并无大碍。凌昭钰很快适应了这个狭仄的视角。
不到一个时辰,他附身的瓷器碎了一地。
屋内,女子身形纤细,容貌秀美,面上腾腾怒气。
凌昭钰一怔,这人不正是谢乔吗?
玄衣侍女面露憎恶之色,冷脸关上房门,只留她一人在屋中哭泣。
“不过一个卑贱孽种,有什么资格对我颐指气使?”前世的谢乔皱紧鼻子,很是难堪。
“哗啦”一顿声响,屋内的瓷瓶杯盏被摔得所剩无几,地上一片狼藉。
“她以为她是谁?”谢乔进入锋镝宫才过两月,众人心知肚明,她是灵虚门派来的细作,监视凌昭钰以及锋镝宫其余人。
“她有什么用处?我听说,她坑害同门,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害得修为也没了,现在还不如一位筑基弟子。她又蠢又笨,连她的同门也瞧不起她。”侍女们捂嘴,互相嬉笑,丝毫不怕屋内的人听到。
或者说,她们不加遮掩,甚至刻意擡高声音,纯粹为了羞辱谢乔。
“甚至,连这个夫人的位置,也是偷来的。”一位侍女讥笑,主上俊美非凡,年少有为,谢乔这个废物,何德何能成为锋镝宫的夫人?
听闻,主上在灵虚门拜师修道之时,一位师姐对他关照有加。主上也对其心中生意。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那位师姐模样温柔,才情出众,是无数弟子的梦中情人。
灵虚门当然清楚这一点,长老阁便主动示好。
谁知,送上门的人却成了屋内的废物。
谢乔修为不好,脾气又差,除了发怒摔东西还会做什么?
只有一张脸能看罢了。
“嘘。”其余侍女虽然讨厌谢乔,存心故意折辱她,但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这是不可言说的内容。
她们只是区区一介仆从,不能僭越主上的私事。
附在青瓷瓶上的凌昭钰静静地看着谢乔,内心毫无波澜。
谢乔讨厌他,他早已心知肚明。
至于这几位侍女,凌昭钰眸中划过了一丝杀意。这段时日,她们就是这般对待谢乔的?
青瓷瓶的位置不太好,视野极有限。他费了半天劲儿,也只能瞥到室内之人的半抹身影。
凌昭钰大喜过望,谢乔师姐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