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
担心
天枢峰的人,都很讨厌谢乔。
但她不过是送兰草。
又没有做错什么,谢乔可不愿意平白无故遭受窝囊气。
“至于这株兰草,则是您的徒儿清窈上次路过兰苑,见到此株便非常喜欢,托我送来天枢峰。”谢乔神色平和。
少女不疾不徐,“正如长老所言,兰花性情高洁,不染污浊,世上当真能有几人配得上?”
顷刻间,曲闻鹤的脸色阴沉了几分。
曲闻鹤冷冷望着眼前的少女。
他一贯以兰自居,谢乔这番话,与当众指着鼻子骂他又有何异?
谢乔这个晚辈,不过仗着有长虞的几分偏爱,性子如此恣肆,竟敢这样对他说话!
曲闻鹤的脸色,登时难堪万分,“长虞平日极其宠爱你,将你惯得无法无天。”
“长老教育的是,”谢乔乖乖认错,“只是人如兰草,并不是想要它如何便能如何的。弟子资质愚钝,师父虽气恼,却也知道凡事不能强求。”
曲闻鹤连连冷笑,眸光犀利如刃,“我竟然不知你如此牙尖嘴利。”
谢乔无非就是讽刺他。
无论他再怎么苦心竭力,天枢峰仍不能长出更好的兰草,峰内不过是一众凡品。
曲闻鹤心中始终有一个刺。
长虞的掌教之位,是他心念已久的。
“长老,晚辈愚钝,心直口快,不过是一己之见,若言语不当,还望长老包涵。”
谢乔一贯识相,见他表情阴狠,急忙道歉。
“师父。”一道轻柔的女声传来,带着一股十六岁少女特有的天真活泼。
戚清窈笑吟吟道,“谢师姐也在,不知师父在指点什么呢?弟子能够洗耳恭听一番?”
谢乔循声望去,戚清窈笑意盈盈,身姿窈窕,正缓缓走来。
冷面少年,则乖乖伴她身侧。
少年看到谢乔,黑漆漆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一丝诧异。
“清窈,天枢峰的杂事,你和无晦都忙完了?”曲闻鹤皮笑肉不笑。
戚清窈笑着道歉,“徒儿多言,师父勿怪。”
虽然被曲闻鹤当众斥责,她并不生气,相反,心中却愈发好奇。
到底是谁惹曲闻鹤生气了?
曲闻鹤是一个虚伪严苛的人。
现下,老狐狸被逼得跳脚,甚至大动肝火。
不再披一张清心漠然的假皮。
戚清窈微翘起了嘴角,心情颇好。
谢乔才是罪魁祸首。
不经意间,她瞥到了谢乔怀里那株漂亮的兰草,眸中闪过了一丝错愕。
谢乔竟真的将兰草送了过来。
那日兰苑,她一时兴起便为难谢乔。
讨要兰草是其次,戏弄谢乔才是真。
可是,谢乔却不好捉弄。
戚清窈一时间兴致全无,还赏什么兰草?
长虞讨厌自己,谢乔与自己有嫌隙。
这件事情她本就没抱任何希望。
戚清窈幽幽盯着谢乔,对于她这番假惺惺的行为嗤之以鼻。
少女面容白皙,长着一张极为漂亮出挑的脸,特别是那双翦水秋瞳,犹如如雪山泉水,清透澄澈。
她怀中捧着一株兰草,白色莲瓣上还沾有露水。
一人一兰草,美得像是一副触之即碎的画卷。只敢让人远远观望,不敢上前叨扰。
眼前的少女乖巧温和,相貌绝伦,很容易让人将一切美好的词语用在她的身上。
就像一朵漂亮脆弱的荼蘼花,一不留神便会顷刻消散。
戚清窈觉得,谢乔真是单纯得可笑。
她这番做戏,特地给自己送兰草,何必呢?
戚清窈讨厌极了她的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