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奇怪310个颠覆命运的APP》（2）

《灵宠豢养》文/穆戈

我死了。

死透了。

死得极其凄惨，具体怎么个死法，我不记得了，你要问我怎么知道自己凄惨，因为我是红灯碎片。

红灯碎片是什么？你听我慢慢说，这件事有点匪夷所思，我至今不敢相信，但看我死成这样还能说话，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红灯碎片是我的身体，不，应该说是魂魄更为准确，它碎得零零散散，正在被人为地拼贴起来。昨天，我刚刚拥有了我的头，于是我能思考，也能说话了。

我仰头，朝着黑色虚空里的大头喊：“你什么时候把我的手拼贴回来？”

那大头看我一眼：“急什么。”

我：“你死一回，我看你急不急。”

虚空中伸出了两根手指，把我拎了起来，玩儿似的上下抛，我轻飘飘的身体荡来荡去，快要被玩坏了。

没有手臂，我只得屈辱地勾起两条腿，摆出求饶的模样：“主人我错了，主人恭喜发财。”

虚空里的大头满意地笑笑，然后两根手指消失了。我飘忽着落了地，还没爬起来就被从天而降的一堆符篆煤灰埋了个严实。

大头笑眯眯道：“开饭了，要吃光哦。”

我：“太，太多了！”

大头：“你太瘦了，多吃点，别客气。”

我咬牙切齿：“我没有手！怎么吃！”

大头撑着下巴，惬意道：“你昨天怎么吃的，今天就怎么吃。”

我不能得罪他，只得忍辱负重地趴下来，撅起屁股，一头扎进了符篆和煤灰里，大口地吃起来。

咦，烤鸡味，还挺好吃。

头顶的声音又落下来，多了几分揶揄：“慢点吃，多着呢，别噎着了。”

虚空中又伸出两根手指把我捏开些，直到我吞咽完才把我甩了回去。

我摔了个狗啃泥，懒得与他计较，我继续狂啃，如果不在饭点吃完，又会被系统惩罚。

大头：“喜欢吃这个啊？刚刚做的任务，送了几个调料，那几张粉色的符是草莓味的，饭后甜点啊。”

我咬过一张粉色符嚼了嚼，还真是草莓味的。

我边吃边喊道：“你有时间做调料任务，居然不做拼贴任务！”

大头：“拼贴任务难啊。”

大头：“再说总是做拼贴任务多无聊，我也得调剂调剂。”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我死得凄惨：死不瞑目、死无全尸，他却一心在那儿玩游戏。

虚空中传来了别人的声音，他起身离开，把我搁置在桌上，准确来说，是把手机搁置在了桌上。

人们进进出出路过虚空位置，但谁也没有多看这只普通手机一眼，更不会注意这只普通手机上，有一个半黑半红的app。

是的，我在这个app里。

这个app，叫“灵宠豢养”，我就是被豢养的那只鬼魂。

而豢养我的人，就是刚才虚空里那个大头，叫贺丘。

贺丘回到位子上，化妆师开始往他的脸上抹东西，助理在一边汇报工作行程，化妆间外站着几个媒体记者，探头探脑地等着采访。

没错，贺丘是个顶流明星。

据贺丘说，他手机上忽然多了这个app，可以让他在周身挑一个鬼魂来养，他挑了我。

昨天刚刚被贴回了脑袋，能开始思考和讲话的我问：“挑一个？怎么挑？”

贺丘：“扫描找鬼，扫了一圈，就选了你。”

据他说，算上阿猫、阿狗、小虫子，约莫扫到了身边二三十只鬼，他于茫茫鬼海中一眼相中了我。

我：“为什么？”

贺丘：“你太红了。”

我：“……”

因为我是红灯碎片。

所有的鬼魂其实都不完整，只是一簇簇的魂魄碎片，这些碎片飘荡在世间，这里留一些，那里留一些，那些被扫描到的鬼，都只是部分碎片的集合。

这个“灵宠豢养”app把鬼魂分成了三类：红灯碎片、黄灯碎片和绿灯碎片，其中以红灯碎片的残缺程度最高，黄灯次之，绿灯的残缺程度最少，最接近完整魂魄。

贺丘：“一众乌泱泱的鬼魂里，就你红得跟枚国旗似的，实在是扎眼。”

我有些感动：“……我残缺成这样你还养。”

贺丘：“既然要养，当然要养最极致的，没有最好的，那就养最坏的咯。”

我：“……”

贺丘在虚空中看了看我。对了，虚空是个类似世界之窗的设置，也是我在app里唯一能看到他的地方。我的头顶是深不可测的黑暗，而虚空就是黑暗里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