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奇怪412个消失的恋人》(4)
《来自圣地的你》文/麦克黑
1864年,雨雪丰足,北方边境大雪封山,一个不知名的猎户迷失在庆岭的森林里。他跋涉了两日找不到出路,最后昏倒在雪地里。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家的火炕上,妻儿跪在他身边,喜极而泣。
妻子告诉他,有一个穿着奇怪兽皮大衣的人把他送了回来。他回来时发着高烧,那个人只是讨了一碗水,用手指蘸了水涂抹在他的额头上,他的烧竟奇迹般退了。
恩人自称巫族人,他们族中一些人能够沟通天地、预言占星,有常人没有的能力。近些年因为外人的觊觎与迫害,族人愈来愈少,他们只能分散成小部族生存,到今日只剩下他们这一支血脉了。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见猎户善良淳朴,便恳请猎户看护他的部族,并告知了猎户巫族圣地所在,嘱托猎户圣地绝不能让外人靠近。猎户自然答应,巫族人便倒在了雪地里,身体迅速消散,只剩下了一件兽皮大衣。
猎户一家将大衣珍重收好,世世代代都保守着巫族的秘密,直至如今。
“——而这个猎户,就是我的祖辈。”
讲到这里我停了一下,看了看对面的人。如果他们对此表示不相信,我们也就没法再谈下去了。我不如回到警察局,想办法让那些用眼神表达“高龄中二病患者的证词不作为直接证据”的警察出警。
我面前有两个人,一个自称姓容,看上去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他坐在我对面,手指在平板上划拉,神色敷衍地点了点头:“请继续。”
另外一个人身材像模特,扎个马尾,眉目过于深邃,不像纯种汉人。他与其说是坐,不如说是瘫在椅子上,手里摆弄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魔方,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这里真是太冷了。”
说实话,看见这么两个角色,我有点绝望。我死马当活马医,继续讲:“今年寒假我和我男朋友约好了要来庆岭玩一趟,我想到了这个传说,于是决定带他去那个圣地看看。”
玩魔方的模特插嘴说:“说好了圣地不能让外人靠近呢?”
“我男朋友能算外人吗?再说,我们只是想去看看,又不做什么。我们家族都守护圣地这么多年了,想看看它长什么样子不过分吧?”我振振有词。
模特比了个手势:“不过分不过分。”
容先生说:“然后他失踪了。”
我颓然说:“是的。我们在雪山上找到了圣地,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已经记不起来了。我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雪地里,而我男朋友温远失踪了。”
我回到旅馆后向当地警局报了警,他们派人跟我去我记忆中的圣地寻找,可那里只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警察依旧没有找到人,并且不再信任我了。
就在我心急如焚又不知所措的时候,我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说有人得知了我的报警信息,表示能够为我提供帮助。我求之不得,然后就见到了这么两个人。
他们自称是专业的救援队,并给我展示了证件。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对这两个人不抱任何希望。
容先生把平板一放:“你对那个圣地了解多少?”
我想了想:“我知道它的位置,其他的想不起来了。”
他点点头,然后没头没脑地问道:“白竹小姐,请问你的战斗力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我曾经学过四年散打……”
模特嘟囔着冒出一声:“凑合吧。”
我茫然地看了看他们,模特的魔方终于被他扭得一团糟,他站起来抓抓头发,对我说:“你自保应该还成,我们的外援还在路上,先不等了。时间紧迫,如果你没意见,我们马上出发。”
我呆愣着问:“去哪儿?”
模特挑起了眉:“救你的小男朋友啊。这不是你的目的吗?”
这的确是我的目的,但并不意味着我要直接去送命。现在这两人给我的感觉,就是叫我带路去“送人头”。
“就我们三个人?”我狐疑道。要不是他们是警局介绍带来的人,我会以为他们是骗子,“你们不是专业的救援团队吗?”
“我们两个,”模特纠正说,“老容是留在外边应对突发状况的。正因为专业,所以我一个能顶十个。”
竟有几分歪理。
他顿了顿:“而且那种地方……去的人多了,反而更危险。”
我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没来得及去深究,容先生已经把平板递了过来:“这上面记录了我们剩余的物资,你可以看看还需要些什么。”
模特说:“我出去等你们。”
我翻了一圈,从信号枪到军用压缩饼干,我想到的没想到的全都有。我开始相信他们的话了,便将平板递还给容先生,有几分急迫道:“我不缺什么,现在就可以出发了吗?”
他点头:“楚穆昆在车里等你。希望我们合作愉快,白竹小姐。”
从旅店到目的地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楚穆昆硬是将时间缩短了一半。庆岭的冬天积雪很深,楚穆昆开着越野风驰电掣,身后扬起浩然大雪,吓得我战战兢兢缩在副驾驶座,嘴里一直念叨:“慢点慢点!”
再往前的山路就开不进去了,我们穿戴好装备下了车。楚穆昆的背包宛如一个钢铁要塞,光是背上身,整个人就往雪里多陷了好几厘米,他视若无物,问我:“怎么走?”
为避免走散,我们在腰上拴好安全带和登山绳,化身为一条绳上的蚂蚱,向山上走去。
这条路人迹罕至,积雪极厚,刚爬到半山腰,风一下子就呼啸了起来。没膝的脚印被风一卷就消失了,我满头盔眼镜都是拍碎的雪沫。楚穆昆扔给我一只无线电耳机,示意我一会儿用这个通话,我打量了一下,市面上没见过这一款。
雪窟窿遍地都是,行走镐插下去触不及底。我没爬多久就累了,向着楚穆昆连连摆手:“歇会歇会。”
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还有多远?”
楚穆昆被他的钢铁要塞一压,下盘稳得很,在风雪里站直了都不晃,脸不红气不喘。我彻底相信了他的专业水平,向上张望:“风雪太大了,估量不准。”
他冷不丁地问:“你与遗迹……圣地之间没有什么冥冥之中的感应吗?”
我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就是一种虚无缥缈的联系,大概像第六感告诉你老公出轨了那样……”
这什么破比喻!
“没有吗?”他若有所思,“这就怪了……”
我们继续向上攀登,树木很快被抛在了身后,向上只有茫茫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