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天族历劫
钱卫抬起眼眸,目光与他对视:“我从前也遇到过这样一个人。”
天族历劫,会耗费极大的精神力。
有天族历劫归来后会因为在人界犯下大过,导致精神力被摧毁,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悔恨,最终无法升阶突破,郁郁而终;也有天族在人界历劫失败,无法归回天界,只能不断的轮回不断历劫,惨痛一生,致死都留在人界。
钱卫意识到师尊此次历劫已经被改变了原本的命盘,按道理来说他出生在皇室。
即便遇到一些劫难,也应该是那种国破家亡以身殉国的劫难,绝对不会与狐妖牵扯在一起。
更别说在师尊成为狐妖后,遇到了那么多残忍痛苦的事。
是有人改变了他的命盘。
不只是他,还有历渊皇子,历渊和师尊同时历劫,是天界发生了什么事吗?
钱卫很想返回凤偈山打听情况,只可惜他现在已入魔道,凤偈山的结界会直接将他打回原形。
既然如此,他能做的就是将师尊重新带回正道,即便他这一世成为了九尾狐妖,即便他犯下滔天大罪,他也要将他扭回正道,重登天界。
……
钱卫打听了那天召雨的人,宫女说那是法师身边的侍者,名为胡安。
因为容貌俊美,被许多宫女悄悄喜欢,甚至连一些北凉的贵女都对他十分仰慕,当然更受欢迎的还是法师大人本尊。听说法师大人能演算天下所有人的命盘,所以一直被北凉国奉为神明一样的存在。
钱卫不知道为什么历渊皇子历劫会和师尊搅合在一起,但如果历渊真的能演算所有人的命盘,自然能看到师尊的,可若看到他是九尾妖狐,历渊又怎么可能会把他带在身边?
坐在师尊必经之处的长廊中,钱卫刻意在这里等着。
他要帮师尊历劫,自然要想方设法接近他。
白发青年来时,钱卫已经百无聊赖的趴在石桌上打起了盹,他身形偏瘦,穿着一身淡黄色衣袍,外面罩着宽袖外衫,脚上踏着双鹿皮靴,看上去又漂亮又精致。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他一下子抬起头,与青年对视。
见到来人,钱卫脸上漾开一个笑容,他轻快的开口:“你是胡安?那天我看见你在祭台祈雨了,我叫彦谨,是北凉国的九皇子。”
“既然那九皇子已经回了宫,就由你亲自去解决,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你总是能做到的。”
胡安微微蹙眉,他原也想接近这个九皇子,却没想到他会先一步来找他。
这个长廊并非皇子居所范围,他会在这里,想来是专门在这里等着他的。胡安恭敬的弯下腰行礼:“九殿下。”
钱卫笑笑,显得十分平易近人:“你可真厉害,还会祈雨。你的法术是和法师学的?我听人说你从前因战乱流离失所,才被法师收留的?法师可真幸运,要是我早点遇到你,也一定会留你在身边的。”
胡安的表情有些怪异,不明白这九皇子到底想表达什么:“只是学了皮毛。”
“你当初学法术,是为了什么?”钱卫因为是九殿下的身形,个子矮小,仰着头和胡安说话。
胡安并没有想过要和一个自己准备随时暗杀的人闲聊,但奈何长廊周围宫人来来往往,他不好在这里动手,便只能规矩的回答他的话:“是为了活着。”
“为了活着啊,那你一定经历了很多痛苦的事。”钱卫开口,“你受了那么多的苦,还愿意把甘露送给北凉城的百姓,你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啊。”
那一刻,胡安轻轻僵住了。
钱卫抬起眼眸,目光与他对视:“我从前也遇到过这样一个人。”
他的眼神很温暖,又富有亲和力,眼睫很长,就这么静静看着他,随时给人一种可以信任他的感觉。
胡安不知为何感觉到心头一颤,他不敢与他这样对视,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谴责感。他要低下头去,却被钱卫握住了手指,他微微靠近过来,捕捉住他的目光:“以后我可以经常来找你吗?我在宫里认识的人不多,同伴很少。”
感觉到对方手上传递来的温度,胡安条件反射的抽回了手。
从前铁笼里的种种再次浮现在眼前,他原本有些动摇的心再次冷漠下来:“殿下,我并不常在宫中。”
这是婉拒的意思了。
钱卫却毫不在意,他脸皮向来很厚的:“那没事儿啊,我可以出宫去找你,你住哪儿的?在都城吗?如果远的话,我在城中给你置办个住处吧?”
他实在热情,让胡安有些招架不住。
好不容易等到有宫人过来唤他,他赶紧拱手脱身告辞。
钱卫微笑着看他离开,胡安在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九殿下仍站在原地笑着看他,脚下一个跌咧,忙匆匆离开……
后来的几天,钱卫总是会时不时的出现在他面前,有时候是他在晒书的时候。
有时候是他在祈雨施法的时候,碍于九殿下与自己走得太近,倘若此时杀了他,极有可能会怀疑到自己,所以一直没有下手。
北凉王召回大皇子后开始夺他手里的兵权,城中也有站在大皇子这一派的,导致北凉王掣肘,朝中的局势开始变幻莫测起来。
宫中的人开始渐渐遗忘了归来的九皇子,胡安便准备找准机会将他诱出皇宫去。
正好最近城中施粥,由胡安负责,他便难得邀请了钱卫。
钱卫明知他不安好心,还是开开心心跟着他去了。
二人坐在马车中,钱卫怀着极大的善意坐在对面与他唠嗑,但显然胡安有些心不在焉。
钱卫眯了眯眼睛,忽然开口:“我知道父皇要杀我,他派了不少御林军,差点要了我的命。”
胡安一僵,他垂着头,没有说话。
“我小的时候也经常被宫里的人欺负,他们说我性格软弱,即便做错事,也不会教训他们。”钱卫真情实感的带入彦谨的角色,“那个时候我总是恨自己懦弱无能,但如今想想,也有很多宫人因为我的软弱而选择来到我的身边。”
“他们有的人害怕宫里的尔虞我诈,有的人被自己的主子苛责教训伤痕累累,有的人想要在宫中找一个安稳平静的地方……这样,我算不算是也保护了他们呢?”
这样一个躲在深宫里的小皇子,温顺的、善良的,用一双柔和的眼睛望着他,与他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