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北上巧行,忙出手保人性命6
孙老夫人这一句,将柳絮骇的身子都向后撞了下,直接头碰在了车厢上,老太太此时腿脚儿干脆利落,伸手将柳絮扶住,拽到自己身边,道:“好孩子,快让我看看,碰坏哪没有?”豆大的汗珠混合着钻心疼痛忍不住的泪水,一齐从脸上流了下来,柳絮疼得都没办法开口说话了,只坐在那里回气。直到老太太的手碰了下她的后脑,她才哎呦一声,这一下更加深了疼痛,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老太太也吓了一跳,也不敢再碰柳絮的后脑,只将袖子里的丝帕拿了出来,在柳絮的脸上擦拭,道:“快擦擦眼泪儿,这下撞的我心口都疼了。”
柳絮蹭了蹭眼睛,抽泣一声,道:“是我撞了,怎地你也疼上了?”
老太太拍了拍柳絮的手,道:“撞了你,我心疼,可惜我是个没福分的,没有你这么个灵醒的女儿。”
柳絮没有接话,这话怎么接?上去认个干亲?第一次见面,不好吧?况且这老太太第一次见她就直言要她做那孙太守的媳妇,换了谁也不能依。
柳絮人已经上了车,又得了孙太守的恩惠,只得硬着头皮陪着老太太,哪里也去不得。
过了许久,疼痛稍缓,柳絮的脸色才开始玉润起来,老太太见了,更是欢喜,便问:“姑娘是家是哪里的?怎地一个人出门来了?”
整个车厢就柳絮与老太太两个人,这会子老太太问话,她可不能低头不回话了,想想左右也是无事,不如和老太太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便答道:“我是浔阳的,被人拐出来的,这是碰巧遇到孙太守,才救了我性命。”
老太太点了点头,对儿子的这个举动打了个满分,老太太有意无意的话里打听着柳絮的私事,年龄啊,家世啊,还有什么亲人在啊,等等等等。她也不直接问,总要先拉着你东说说,西扯扯,等你顺着她的话聊下来,不自觉的就将自己的情况交待了个清楚。
果然,老太太听到柳絮还没过门儿夫君就死了,面色哀伤道:“这贼老天偏是个睁眼瞎,这般好的姑娘,命怎地这般苦呦!”
老太太捶胸顿足,将柳絮这个当事人倒弄得手忙脚乱,赶紧过来安慰,冷不防被老太太抱住,二人拥在一起,柳絮见老太太哭的伤心,伸手拍了拍老太太的后背,心中叹了口气。
老太太此时抱着柳絮哽咽,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丫头是个二嫁的姑娘,偏巧是个完璧的玉人儿,我儿与她活命的恩情,仔细着下手,早晚要成我的儿媳,先将人哄住,日后自有一番好处。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柳絮安慰半晌,老太太才停了下来,二人又聊起别的话来,竟直接将马车外站立的孙继东忘却!
孙继东又等了半晌,听见车里面气氛还算和谐,放下心来,有心给老太太说一声再启程,可这时当去说,定是没有眼力的,只得嘱咐了婆子们好生伺候,他自行去前面领队,队伍浩浩荡荡又开拔起来不提。
却说东明惊走了孟飞时后,周昶才姗姗来迟,看了看东明,问道:“什么时候走?”
东明嘿嘿笑道:“自然是等柳絮到了安全的地方。”
周昶哼了一声,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不要以为我非你不可,这只是我的一步闲棋。”
“是吗?可我并不觉得过分,我身为扶余王,享受个把女人怎么了?你们中原女子多的是,我带走一个又亡不了国!”
“为什么偏偏是她?”
东明眼睛一眯,似是自问自答般,“是啊,我也一直在想,为什么是她,按理说她长的并不惊艳,可我偏偏喜欢她,爱慕她,也许这就是那种朦胧之间定了心意,也认定了是她。”
周昶自袖口摸出一个小手帕,将它打开,呈现了出来,道:“你猜猜她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样?”
东明眼神一凝,看了看周昶手上的箭簇,道:“大不了一辈子不挽弓,不射箭。”
周昶嘲笑道:“你认为可能吗?你们濊人最擅长制箭,尤其是这种刻骨铭心的记忆,你认为柳絮会猜不到你头上?”
东明叹道:“瞒得一时是一时,等她真正成了我的王妃,也许就会淡忘这件事。”
“接你的人已经等了三天,再不走可能会碰到麻烦,孟飞时已经北上了。”
“什么?你怎么可以将我的安排告诉他?”
见东明发怒,周昶笑了笑道:“那是你的安排,与我何干?柳絮终究是我兄弟的挚爱,我如何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你带回扶余?”
“你就不怕我翻脸吗?”
周昶笑得更大声了,道:“东明撒都,你和我说这话的时候一定要过过脑子,就凭你?你若是个聪明的,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去做,事情办砸了,扶余虽远,可对我来说,不过是回一趟家乡罢了,有时候,武力往往成不得事,你说呢?”
东明沉默下来,想了半晌,道:“你说的对,我若没有你的支持,扶余王的位子也是坐不稳的,我别的都可以不要,你为什么一定要阻止我带走柳絮呢?”
周昶慢慢转身,侧头看着东明道:“现在走,兴许还能追上,这,是我的底线。”
东明心底一颤,这还是周昶第一次这么明确的将话说的这般绝对,当下东明也不再停留,汇合了接他的队伍,一齐骑着快马北上追赶柳絮去了。
周昶叹了口气,道:“一边是兄弟,一边是权势,若权势是靠女子能够换回来的,我宁愿不要。”
画面北移,却说孟飞时得了周昶的指点,一路向北搜寻,他也没得个详细的去向,速度自然慢的很,直到走到沔江支流的一汪浅滩,他遇到了一伙人,远远的看他们装扮像是打家劫舍的强人,可看他们行动与身姿,却是行伍汉子。
孟飞时登时被他们这些人吸引,这些人不捡官道走,想必是有什么私务,见他们扮相,手中各自拿着朴刀,躲在芦苇荡子里面歇息,孟飞时心下思量,这帮子人若出手,定是有大事发生,先静观其变,看看这些人要做些什么。
这一等,便等到了天黑,孟飞时吃了些干粮,喝了些水,见这些人昼伏夜出,定是要做什么不寻常的事,才会这般躲着人!
见这些人起身向北行,孟飞时赶紧跟上,大致数了数,这有三十人左右,身上还背有硬弓,孟飞时跟了一个多时辰,见这些人竟向着皖县进发了,孟飞时一时摸不着头脑,在南城门外远远的观看,等了片刻,城门居然开了!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将皖县的城门叫开?
孟飞时心下疑惑,当下也不迟疑,捡着没人的角落,攀上城头,左右观瞧半晌,不见了这些人,心下着急,赶紧落在城内,小心躲避着暗哨,一路向南门摸去。待走的近了,才发现,这伙人又添了人,前后分了两波儿,前头的似是专程在等后面的,这些人行伍整齐,整整五十人,带头的还有一人,是个书生打扮,在这群人中间穿行着,不断的说着什么,因为离得太远,孟飞时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也看不清这五十人是个什么表情。
半柱香时间过去,那书生总算说完了,一挥手,这群人浩浩荡荡的向北开去。
“难道还要向北?”孟飞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即想了想,皖县再北可就是舒县了。
等众人走后,孟飞时发现那书生并没有跟着去,而是转入了一顶小轿子,悠悠的走了,孟飞时跟了上去,看看轿身,并没有明确的标识,又跟了一程,还不见轿子停下,孟飞时怕跟丢了那些个大头兵,这群行伍汉子行军起来可是颇为快速,能用跑的,从来不会走,恨不得两条腿追上这四条腿的。
孟飞时刚要转身去追,就见那小轿子停在了一处宅院的门外,待轿子进去了,孟飞时过来观看,这,像是什么人家的后门,果然是做坏事的连正门都不敢走!他顺着这围墙在这宅子边绕了半圈,孟飞时抬头看了看这府门的牌匾,恨恨的道:“果然狡猾!”这正门的牌匾,刚才孟飞时是路过的,全然没有留意,直到转过来再看,才发现了这端倪,这府门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乔府。
孟飞时心念急转,这皖县乔府,莫非是乔伊的家?怎地又和她扯上了关系?甩了甩头,孟飞时将脑中的杂念驱除,转身奔着北面,追那些个兵油子去了。
看看赶上,孟飞时放慢了速度,吊在他们的身后,只见他们目标很明确,左拐右拐的径直奔着一个方向跑,孟飞时心下也是吃惊,想来是得了情报的,若不然也不会找准了位置。
这一行五十人看看终于停在了一处高冈旁,开始歇息起来。
孟飞时看了看天色,此时寅时刚过少许,正是欲黑不黑,欲昼无昼之时,此时歇息却是为何?孟飞时想了半晌,莫不是已经到了地方,这些人在等时间?
什么时间是最好的冲杀时间?孟飞时想了想,眼睛一眯,找了个高一些的树,躺在上面歇息。
约莫着歇息了一个时辰,孟飞时感觉到有异动,赶忙坐了起来向那边眺望那群人,他们人已列队,刀已出鞘,看来是准备做活计了,孟飞时在树上看了一会儿,见他们冲杀起来,也跟着下了树,向他们那边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