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5秦枫新婚
颜惟琳彻底消失不见,汤良鉴再去老院的时候,已是空荡荡的一片,除了那些衣物,老屋还是那般模样,颜惟琳曾经用过的高档香水为这间老屋留下了属于她的味道。汤良鉴还是经常来老屋收拾,外面拆迁的风声愈演愈烈,他倒是表现得十分平静。
他专心于学习,整日埋在专业课中无法自拔,成绩也直线上升,成为了全系前十的风云人物。
这期间江城也发生了一件大事,城北的小片农户聚居区要集体拆迁,集中修建江城示范农业园。
拆迁组几次进村,测量完各家的宅基面积,着手签订拆迁补偿合同。
汤军生并不想拆迁,他喜欢自由自在的院子,不喜欢像牢房一样的居民楼。
但黄美兰很想拆迁,因为秦枫的婚礼迫在眉睫,拆迁款能够将儿子的婚礼办得风光体面。
秦枫的婚姻在黄美兰看来是头等大事,还未订婚,女方段红艳考上了县里的事业编制,门庭再次拔高一截。
几次斡旋后,汤家小院以三十九万的拆迁款议定,汤军生专门从矿上回来陪着黄美兰看房买房。
自从段红艳考上事业编后,她总是无意中表露出对秦枫的嫌弃:她是安稳的事业岗,而秦枫则是一个变动的临时工。
秦枫夹在繁忙的辅警工作与脆弱的恋爱关系中十分苦恼,巨额拆迁款一下子加大了他的底气,他开始第一次上门,黄美兰也开始找媒人联姻。
女方家庭十分普通,父母都是普通的临时工,对待秦枫却是狮子大开口,要车要房,车要女儿开,房要写女儿的名字。
他们的底气也很充足,只是因为女儿段红艳吃上财政,未来的前途无法估量。
这两家在不断的交涉、谈判,最终以汤家让步,满足女方的所有条件,将这门婚事定了下来。
秦枫婚礼举行时,正是酷热炎炎的暑假,彼时汤良鉴跟着江州大学的实践队正在西部某偏远乡镇支教扶贫,并未能赶回来参加秦枫的婚礼。
在婚礼上,秦枫第一次叫汤军生“爸”,汤军生五味杂陈,生硬的答应下来。
婚礼很气派,所有人都对汤军生竖起了大拇指,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场婚礼背后花费了多少钱。
拆迁得来的三十九万,二十八万买了西城区新修的居民楼,八十平的房子女方十分满意。又花十二万买了一辆大众牌轿车,喜庆的枣红色女方也十分满意。
汤军生早些年辛苦赚钱买下的宅基地,盖起的小砖房,这里买买那里买买,最后还向矿领导借了三万块,才将这场婚礼完美的举办成功。
秦枫的婚后生活十分幸福,他们夫妻俩开着小轿车在周边景点闲逛,去临市的名胜古迹四处参观,黄美兰的生活更加悠闲,逢人便夸自己的儿媳妇有多好多棒,她也成了人人羡慕的贵妇人。
那辆车买来以后,汤军生只坐过一次;房子装修好后,也只住了几天。
大多数时间里,他都待在矿上,即便放假也不想回去。
他觉得自己辛苦这些年赚的家产,全部为秦枫娶了媳妇,他心有不甘,但却无处诉说。
亲朋好友遇到偶尔回家的汤军生,更是夸赞连连,称他是“庄稼汉大翻身,上辈子做了天大的好事”,而他只能苦笑的应承着不做回答。
新婚不久,婆媳爆发了第一次大战,原因是黄老头不爱卫生,上厕所不掀马桶盖,黄臭的尿液溅的满地都是,还有拉屎不冲马桶,弄得人总得夹紧双腿往楼下的公共厕所应急。
起先段红艳还能忍受,然而忍得了一时,终究还是在某个心情不佳的日子彻底爆发了。
她说姥爷不讲卫生,还说其他几个姨没有孝心不懂礼数,一直让黄美兰照看老父亲,言语中颇有不满带有挖苦之气。
心思缜密的黄美兰怎能不知道儿媳的意思,事实上她也对儿媳不满:脏衣服乱丢,家务不做,爱发脾气,总是揣着领导样指挥别人,尤其是她对儿子的态度实在令黄美兰看不下去。
趁此契机,两人大吵一架,段红艳气汹汹的回了娘家。
黄老头知道黄美兰的难处,主动提出回老屋生活,却被黄美兰阻拦下来。
他的老年痴呆愈发严重,不是他不注意卫生,黄美兰多次提醒还是被他忘在了脑后,他也想站稳扶稳,奈何用了一辈子的旱厕,突然换上洁白的小马桶着实令人难受。
再加上楼层太高又没有电梯,黄老头下楼散步都十分困难,他在楼里生活的并不开心。
最终四妹接走了老父亲,将他接到了乡下的屋子。
重新获得自由,黄老头倍感轻松,四妹不放心他走远,只让他在门前的小路上散步。
老头怡然自得,吃的也香,睡得也香,好像来到了天堂一般享受。
接连几日的阴雨天气,放大了黄美兰内心的孤寂,整日面对空荡荡的房间令她倍感煎熬,当她准备主动低头带着儿子去求儿媳回家时,噩耗突然传来。
黄老头在四妹家住的第三天,外出散步因道路湿滑摔了一跤,摔完后昏沉的睡了几天,四妹找了个乡村医生看了看,乡村医生说卧床静养她便没有放在心上。
在那三天中黄老头照常吃喝与常人无疑,直到第四天清晨,四妹才发现了老头已没了呼吸。
草草的办完葬礼,几个姐妹聚到了黄老头倒塌的老院,商量着分遗产的事情。
四姐妹又爆发一场争吵,最终按4:2:2:2的比例将卖房的钱分掉,黄美兰占四,其余三姐妹各占两份。
段红艳看到了黄美兰新分的遗产,主动回到家中与黄美兰套近乎,黄美兰与其约法三章,将遗产存到了他们夫妻二人的存折上。
这些事情汤军生都知道,他什么都没说,任凭黄美兰与段红艳斗智斗勇,绝不说半句闲话。
他忙心于工作,不断主动申请加班,就想多赚些钱为汤良鉴攒下家业,而远在西部贫困山区的汤良鉴,正在经受新一轮的思想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