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良心惩罚
黄美兰赶忙接起电话,汤军生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过来。“暧,美兰啊。”汤军生揉着太阳穴迷糊的说道:“我到矿上报道来了,碰见熟人喝高”
黄美兰哭泣道:“老汤,老汤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汤军生一头雾水的问道:“咋啦?好好的为啥说这话呢?”
黄美兰抹着眼泪,哭哭啼啼的说道:“良鉴,良鉴半夜离家出走了,他走的时候光着脚、就穿了一身秋衣秋裤,我们出去找了一黑夜都没找见。可能,可能给冻死了”
“啥?”汤军生猛地站了起来,酒精残留在血液中令他脑袋嗡嗡作响,他颤抖着声音问道:“冻死了?那咋可能嘛,咋回事嘛!”
黄美兰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汤军生扶着桌子,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
待黄美兰解释完,汤军生的心突然沉了下去,十几个人连夜寻找都找不到,那八成是倒在哪个地方了。
他稳住忐忑的心情,沉声叮嘱道:“都问了?他那些同学呢?那个谁,老杨家的那个孩子,都问了?”
没等黄美兰回答,汤军生便挂掉了电话向大姐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汤雪梅的声音极为疲惫,她听到弟弟醉醺醺的声音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你这个爹当得真够格儿!良鉴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你倒在山沟里喝小酒做美梦,他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儿啊!”
汤军生不敢回话,他安静听着汤雪梅的训斥,没有丝毫反驳。
待大姐说完,他终于开口了:“姐,你赶紧问问老杨家的孙子,我往回赶,别着急,晌午我就到家了。”
汤雪梅挂断电话朝杨扬家拨了过去,这下杨扬也知道了汤良鉴离家出走的消息,当他还在暗自赞叹好兄弟的血性时,汤雪梅却道出了好兄弟赤脚单衣的情况。
“这么冷的天,穿成这样出去不得冻死啊!”杨扬也跟着紧张起来,他安慰汤雪梅不要着急,挂断电话后穿上大衣跑了出去。
汤军生这里,正马不停蹄的赶回江城。
行走在在半膝多高的积雪里极为困难,还没走出山沟他已满头大汗。
他不敢有丝毫歇息,加快速度沿着大路跑了起来。
一个路过的拖拉机见他在大路上奔跑,好心的司机了解到他有急事后,主动邀请他坐上拖拉机。
汤军生坐在冒着黑烟的拖拉机上,满脑子都是儿子的模样,他很害怕回到家真的见到一具冰冷的尸骨,真的碰上那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
他越想越怕,两腿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这是他生平最怕的一次,几次被困在暗无天日的矿井下他都没有这么害怕。
他掏出一根烟,颤抖的点上,深深地吸了口气再吐出来,心中的恐惧才稍稍减轻一些。
拖拉机师傅看出了他的担忧,脚下油门一踩,拖拉机的速度再次提升一截。
众人急的不知所措,而汤良鉴依旧安稳的睡着,程湘很早就起来了,她宠溺的为心爱的人盖紧被子,轻声关上门离开了房间。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两人相拥而眠相安无事,这是种奇妙的感觉。
她曾读到过这样一句话:真正的爱情应当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态度,而不是一个器官对另一个器官的反应。
得益于母亲的开明态度,她不觉得器官之间有多污秽,这应当是水到渠成、理所应当的人之常情。
但她觉得,这个安睡的少年对她的感情是认真的、理性的、克制的,他能克制生理冲动,用轻柔而温暖的态度来平静她躁动的灵魂。
这是在这个年纪难能可贵的东西,这也是她在往后的时光中对汤良鉴不离不弃的原因。
程湘对待感情是很认真的,她认准的路,即便哭着冒雨行走,也要无怨无悔的走下去。
那些恩怨纠纷还是留到以后再讲吧,时间最终会证明,她的决定是错的。
回到现在,程湘满心欢喜的下楼,轻手轻脚的打开铁闸门走出店外。
门外是一个纯洁的冰雪世界,到处银装素裹,仿若天堂一般圣洁清新。
干燥的空气都是甜的,她抬头看了眼阁楼上的那扇小小的窗户,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她紧了紧羽绒服,沿着街道向前走去,想要找一家衣服店为心爱的人买一身帅气的衣服,再买一双保暖的鞋子。
现在时间还早,沿街的商店大多还未开启,她接连逛了几家店铺,精心挑了两件保暖卫衣,外加一套深蓝色的羽绒衣,还有一双黑色棉鞋,掂着几个大包满心欢喜的往水果店赶。
这些东西几乎花光了她的小金库,但她却一点都不心疼。
在她心里,早已将汤良鉴当成了自家人,与常青处在同一地位的自家人。
她可以少吃一顿零食,少买一件衣服,但是那个心爱的人,绝对不能穿下乘的地摊货。
她一想起那个热烈缠绵的深拥与亲吻,脸颊不自觉的冒出一抹绯红。
“哎呀,想什么呢!”她害羞的晃了晃脑袋:“保持清醒,千万不能傻了,要擦亮眼睛,保持清醒,保持清醒!”
可她越是这样提醒自己,脑袋越是发晕,那个甜蜜的吻不断地刺激着她的神志,她感觉浑身发热,光洁的额头渐渐地冒出一层细汗。
正在这时,肩头突然搭上一只手,将她从热烈的回忆中拉扯过来。
她赶忙转过身来,杨扬正满头大汗的站在她的身后。
“呼呼呼。”杨扬大口喘着气,显然是奔跑了一段时间:“程湘,那个,呼呼,那个良鉴离家出走了,一晚上没回家,你,你见他没啊。”
程湘收敛起脸上的绯红平静的答道:“我,我当然见他了。”
“他没事吧?”杨扬长长的舒了口气,他跑遍所有地方都没找到好兄弟,最后猜测他可能来找程湘了。
“没事。”程湘将手中沉重的袋子递给杨扬:“帮我拿一下,太沉了,咱们边走边说。”
杨扬还没休息一下,程湘便把几个袋子套在了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