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严父出孝子 - 人生第一次 - 棉孩儿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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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严父出孝子

这是一个平凡的周末,院中的积雪还未化开,窗户玻璃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棱,屋内虽有阳光,气温依旧低的厉害。在这个寒冷的冬日清晨,缩在被窝里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汤良鉴没有这般福气,他被父亲早早的叫了起来,在厨房里拿着粗大的铁棍收拾着锅炉里的煤灰。

熄掉的死灰从炉灰口“哗哗”的掉了出来,漫天的烟尘混在干燥的空气里,瞬间弥漫了这间狭小的厨房。

“咳咳咳”汤良鉴捂着鼻子从厨房里跑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紫色的小棉袄,脚踏一双破旧的灰棉鞋,宛如戏台上的小丑。

这套棉袄是黄美兰为姥爷买的,奈何尺寸太小老头子穿不上,待黄美兰折回小摊退货时,卖货的商人已收摊离开。

汤良鉴说:“这件棉袄沾满了怨气!”

黄美兰第二日去退货,商人不退,两人便当街对骂,惹来了众人的围观,若不是秦枫下班路过阻拦,大家或许能在电视上见到“义正言辞、侃侃而谈”的黄美兰。

早在九月的时候,汤良鉴的衣服被汤军生全部烧毁了,包括裤衩、袜子,床单、被罩。

任何旧的东西全都化成了灰烬,旧的去了,新的也来了。

顺理成章的,没法退掉的紫棉袄就成了他唯一的御寒衣物,虽说尺寸偏小,颜色老气,却胜在贴身保暖,若是不出去会客见面,居家倒也能看得过去。

汤军生还在为那家雇主搬运装修器材,每月有千把块的工资,虽然不多,却也能弥补家用。

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他打算着领上钱给儿子买一套新的棉服,不然这身打扮还真是没法见人。

他正在客厅吃早饭,右手刚夹起一块咸菜疙瘩还未放到嘴边,扭头一看,左手握着的馒头已落上一层黑灰。

“嘿呀,真是混球!”汤军生皱着眉头看向从厨房跑出来的汤良鉴:“你这回家两天,捅两天锅炉,这屋子就变成了洗煤厂了!”

“多大了?天天睡懒觉,我跟你这般大,早就出去闯荡了,看你懒成啥样,烧火都不会!”

他把手里的馒头放在桌上,站起身来抢过儿子手里的铁棍:“能干个啥,考不上学连锅炉都烧不上。”

汤良鉴没答话,他眼神迷离的站在原地,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汤军生走进灰尘缭绕的厨房,屋内一片狼藉,还未烧尽的煤块从炉口漏了出来,炉口的簸箕上洒满了黑色的煤灰。

他黑着脸向汤良鉴吼道:“过来!你咋弄的嘛,火都歇了,让你烧火,你烧得是个球!”

汤良鉴揉了下惺忪的睡眼,站在厨房门口捂着鼻子闷声回道:“那是半夜就灭了,不是我弄灭了。”

“就你有理!”汤军生怒不可遏,抬脚就要揣在汤良鉴的屁股上,汤良鉴顿时睡意全消,偏过身子向一旁躲避。

汤军生瞪了眼汤良鉴,将手中的铁棍往旁边一扔,闷声指使道:“你去外边,把那捆儿松枝抱回来,重新生火,生火总会吧?”

“会会会!”汤良鉴忙不迭的点头应承着,赶忙听话的跑了出去。

汤军生返回到餐桌上,看着灰不溜秋的馒头愣了下,没有擦拭直接吞了下去。

想当年闹饥荒的时候,饿到发晕人都快死了,观音土都是好吃的面粉,与磕碜的观音土相比,这点小灰渣又能算什么呢?

回想起那些艰苦的年代,汤军生总是感慨当今时代的美好,能吃饱,也有衣裳穿,他已经很知足了。

等儿子考上大学,毕业了找个好工作,结婚生子,他也就彻底解放了。

联想到未来美好的日子,他满是皱纹的脸颊露出一抹憨傻的笑容。

一瞬间,他的怀里好像出现一个胖乎乎的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叫着:“爷爷,爷爷”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呛鼻的浓烟将他从美好的遐想中拉了回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黄美兰打开卧室的门走了出来:“这是咋了,着火了?满屋都是柴火味。”

紧接着,秦枫也揉着眼睛从卧室走了出来:“是了,呛得厉害。”

汤军生瞄了眼烟雾缭绕的厨房,笑着解释道:“么事么事,生火了,回去吧,还早呢,多睡会儿。”

在他的安抚下,母子俩关上房门,返回卧室继续睡了起来。

汤军生跑进厨房,看到儿子正蹲在地上鼓着嘴往炉膛里吹气,呛人的浓烟弥漫着整间屋子,炉膛里的柴火干冒着白烟,就是不起火。

汤军生一眼便看到烟囱上的通风阀没有开,烟排不出去,没有空气对流自然不会着火。

他走上前去把阀门拉开,扯着嗓子吼道:“生火不开阀门,你也真是能人啊。”

汤良鉴被浓烟呛得泪流满面,他转头回道:“忘了,我说咋就吹不着呢。”

汤军生没吭气,瞪了儿子一眼便走了出去。

客厅的地板上,零零碎碎的散落着掉落的松枝残渣,汤军生无奈的叹口气:“这小子,上学上傻了,这要是让他妈看见,不是找骂么。”

他拿起扫帚,将地上的残渣收拾干净,地面才恢复了之前的整洁。

干完这一切后,汤军生端起桌上那碗凉掉的米汤,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吃完早饭,该去上班了,汤军生收拾起碗筷放回厨房,屋内的浓烟散去大半,汤良鉴正蹲在炉灶旁往里加柴。

他看着蹲在地上的儿子,内心有些莫名的触动:这孩子跟自己年轻的时候真像,傻、土,眉眼之间都有种迷迷糊糊的感觉,真像!

他又露出一抹微笑,那抹微笑转瞬即逝,忽而又变成了那面严肃的神情:“少添点柴火,该放炭了。”

“噢。”汤良鉴应了一声,低下头去敲击着地上的大炭块。

在北方的冬天,烧火是件费时费力的差事,若是买上不好的煤,这个冬天的火炉不知要熄掉多少次。

好在汤军生挖煤多年,光看颜色便能判断出煤块的质量,每年他都要亲自挑选煤块,再加上专人烧火,一年中最冷的日子也不会冻着。

还记得汤良鉴很小的时候,家里穷,冻得这孩子小脸发青,手脚生疮,险些被冻死

一想到那些艰苦的岁月,汤军生内心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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