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离家出走
黄美兰毫不甘心,她叉着腰反驳道:“你就是个疯子,等你爸回来,等他回来好好炼你一段,啥也不是,你就是皮痒了!”汤良鉴冷笑道:“是,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我认了,我认了。”
他的情绪慢慢平稳下来,冷静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又惹祸了。但他不后悔,反而有种无畏的畅快。
这样的日子太憋屈!他再也不想在这个家呆着,什么父母矛盾,什么母子关系,统统抛在脑后,豁出去了!
他径直向门口走去,想要披上大衣推门而去。
黄美兰见状讽刺道:“咋了?还离家出走呢?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
汤良鉴穿上大衣回道:“你放心,这个家是你们母子俩的,我一个外人,回来也没意思。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我汤良鉴这辈子都不会回来!”
黄美兰有些慌乱,却还是强硬的回绝道:“那大衣是我买的,有本事别穿!既然走,那就干干净净的走!”
汤良鉴转过身来,阴沉着脸咧嘴笑道:“好!那我就不穿!干干净净的走。”
“这大衣,这小袄,还有破棉鞋,这双烂袜子,是你儿子穿剩下的,都是你买的,都是你买的。”他把大衣脱下,连带紫棉袄,鞋袜脱下一并扔在一旁。
“剩下的,都是俺爸新买的。”他抚摸着手中的大皮帽,喃喃自语着,眼角一是一片湿润:“这身秋衣秋裤,还有这个棉帽子,都是俺爸买的。”
他突然有些后悔,这个大雪茫茫的深夜,就这样悲惨的离家出走吗?
他有些不甘:凭什么?凭什么走的是自己?凭什么不是这一对虚伪的母子?
他多希望父亲能在场,多希望父亲看看这对母子的真实面目,多希望父亲能站在自己这边,哪怕为他说句公道话,也令他无憾了。
“哈哈。”汤良鉴流着泪,突然笑了起来:“走啦,走啦,说走就走啦。”
他把帽子戴上,推开了寒风呼啸的屋门,刺骨的寒风瞬间穿破轻薄的秋衣,令他不自觉的缩起了身子。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迈出屋外,冰冷的雪花沾在脚底板,像是有千百支刺刀扎在脚心里一般疼痛难忍。
黄美兰母子俩呆站在屋内,屋门再次关上,寒风戛然而止,这二人却毛骨悚然,脊柱发凉。
严冬腊月,大学之后,穿着那身出去,那不是找死吗?
秦枫慌张的追了出去,他必须制止汤良鉴的行为,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黄美兰一把拽住秦枫:“先别,我打赌,他出去不到十分钟,肯定会自己回来。”
“妈!”秦枫反驳道:“都啥时候了,你能不能服个软,你一个长辈,一直激他干啥,这倒好,激出事儿来了吧。这冰天雪地的,别说十分钟,五分钟都能冻出毛病!”
黄美兰拽着秦枫不让他出去,她撇着嘴继续说道:“五分钟,五分钟不回来你再去找!不能惯着他,惯一次就有第二次,绝对不能服软!”
“妈!这是人命!人命!”秦枫急的大吼起来。
“呆着!就五分钟!死不了!”
黄美兰紧紧地扯着秦枫的袖子,挡在门口不让秦枫出门寻找。
屋内静悄悄的,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的前进的,屋外更是一片寂静,连狗吠的声音都停止了。
母子二人紧盯时钟,盘算着汤良鉴返回的时间。
这场可笑的心理博弈就此开始,而失败的结局早在开始的第一秒就注定了.
汤良鉴奔跑在广袤的田地里,他必须奔跑,跑着逃离那座囚笼,跑着寻求生的希望。
周身温度急剧下降,瑟瑟寒风穿透衣服直逼心肺,血液流动的速度突然加快,汤良鉴变得极为兴奋。
踏在脚下的雪被如此柔软,他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寒冷,尽情的奔跑在茫茫白色之中。
跑出这片田地,就能踏上大路,跑到明媚的路灯下,就能找到温暖!
身后是昏暗的村庄,面前是明媚的城市,他在奔跑,毫无牵挂的奔跑,他妄图丢掉那些身世、眼界,跑进另一个新的生活,
那个不被杨稚荔嘲笑的生活,那个能与吴涛平起平坐的生活,那个能让程湘光明正大存在的生活,那个没有冷嘲热讽的生活,那个没有差别待遇的生活
他卖力的奔跑着,滚烫的眼泪滴在雪地上,瞬间便化为一滴晶莹的冰珠,珠子里是他不堪的过往,是他厌恶的所有东西。
他终于跑到了路灯下,明媚的路灯并没有如期给他温暖,他冷得厉害,冻得瑟瑟发抖。
他回头望了眼白茫茫的雪地,那里空无一人,并没有人追来。
汤良鉴终于失望了,他已流不出任何一滴眼泪,只有彻底的绝望与无助。
“去哪儿呢?家没了,该去哪儿呢?”
他站在路灯下抱着双臂保留着仅存的温暖,这玩家灯火,竟没有一个能安居的地方。
可悲,可悲啊
这是场意外的闹剧,却像是一场早已彩排好的话剧,生动的演绎着每个人的所思所想。
有些人注定没法挽留,有些事注定要如此发展。
汤良鉴冷得厉害,他迈开双腿奋力奔跑着,身上的热量在急速挥发,生命也在慢慢流逝。
他漫无目的的奔跑着,丢失了理想生活的方向,在这个冰冷的现实生活中拼命挣扎着。
路上空无一人,一个赤脚少年,在路灯下急速奔跑着,没人知道他要去哪里,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此刻在他脑海中的,不是程湘,也不是杨扬,而是那个暴雨之夜,那个温暖的楼梯间,那个美丽的女孩。
他还是忘不了她,真的忘不了她。
“颜惟琳,颜惟琳”他嘟囔着这个名字,意识低沉的往那个高档的小区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