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互相治愈
程妈妈拿着一个充满冰块的水盆放到地上,又从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在冰水里涮了涮敷在女儿的头上。期间汤良鉴想挣脱束缚为程妈妈腾出空间,无奈程湘抱得太紧尝试未果。
程妈妈笑着说道:“小汤别害羞,湘湘这是稀罕你呢。”
她从桌上拿起那张班级合照递给汤良鉴:“你看这照片,这么多人,怎么就没标别人呢?”
汤良鉴接过照片,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像被圆珠笔画了出来,在整张照片里十分显眼。
他羞红了脸,赶忙解释道:“那个,阿姨,这张是高一的时候照的,都隔了好长时间了。”
“那不就对了?”程妈妈笑道坐在了床边抚摸着女儿的额头说道:“她也就只有你的这张照片呀,你大概不知道吧,湘湘向来是厌恶男性的,唯独对你,那是打心眼里的挂念。”
“我当时年轻,瞎了眼嫁了一个不成器的男人。他嗜赌如命,输了便喝酒买醉,醉了就打我们母女俩。湘湘可怜,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说着说着,程妈妈眼眶红了起来:“那畜生没少打孩子,那时候湘湘那么小,就在心里落下了阴影。她时刻对人保持警惕,尤其是男人,除了和她长大的弟弟,几乎没对任何男性说过几句好话。我本以为她,她就这样了,直到那天,我看见了你。”
汤良鉴沉默不语,程妈妈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小汤呀,你们年级不小了,感情的事情我也不过多干涉,你的为人我心里有底,别的不求,阿姨只希望你对湘湘好点。”
“前段时间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她失落了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们闹矛盾呢。这不最近她又闹腾起来了,昨天晚上淋雨感冒,她病得走路都不稳,愣要出去,我一猜就是去找你了,果不其然,真是这样的。”
“年轻人的事情阿姨也是经历过的,希望你们能在彼此的青春里留下最美的回忆。你记住,不要伤害对方!只要不伤害,无论结局如何,那都是最好的结局了,你听明白了吗?”
汤良鉴懵懂的点点头,他不知道程湘何时对自己萌生情愫,但程妈妈这番话令他十分感动,饱含着过来人的叮嘱、关切和期望,全然没有老辈人那般的古板教条。
“那好吧,既然她不欢迎我,敷毛巾的工作我就交给你啦。”程妈妈站起身来将手里的体温计递给了汤良鉴:“记得过一个小时给她量量体温,要是温度还不降就要去医院了。”
“嗯,好的。”汤良鉴恭敬地接过来体温计:“阿姨放心,我会看着的。”
“交给你我很放心!你是个好孩子。”程妈妈轻轻拍了下汤良鉴的肩头:“店里还有顾客呢,那我先下去了。”
“好的,阿姨放心。”
常青回头看了眼昏迷的女儿,无奈的摇摇头,扶着楼梯下到了水果店一层。
将要走下楼梯时,她突然回头向汤良鉴说道:“小汤,忘记告诉你,照片背后还有句话呢,你翻过来看看。”
言罢,她便走下楼梯,开始了日常的工作。
汤良鉴攥紧照片,小心翼翼的翻转过来。
一行清秀的文字映入眼帘:“我们同病相怜,不如互相治愈吧!”
一瞬间,他的阴暗的心里突然打开一道窗户,一缕明媚的阳光从窗户里射了进来。
他突然想起那日在程家看到的落地窗,想起了那间温暖安静的小卧室,想到了那张字条,那些话,那些事。
怀里的女孩似乎察觉到男生翻涌的情绪,她再次拱了拱,紧紧地搂着男生的腰,生怕他向那天一样再次逃跑。
汤良鉴低头看向程湘,愣了半响,将照片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床边。
“不行,不行。”他喃喃自语道:“再伤害一个人,那得是多大的罪孽。”
他深知程家与颜家不同,他也深知,凭自己的条件去追求美好的感情绝对是奢望,这种奢望的结局便是不欢而散,伤害彼此。
颜惟琳是他的痛,是他的伤,也是他内心的挂念。
他看着怀里的程湘,感觉十分亲切,仿佛对方是自己一个失散多年的妹妹。
“你是个好女孩,谢谢你的喜欢。日后,我们互相治愈吧,我会陪你长大的.”
他取下程湘头上的毛巾,在冰水里洗涮一遍,小心的敷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程湘眉头微微皱起,转而又平复下来,手臂慢慢放松,躺在床上昏睡过去。
汤良鉴依旧跪在床边,耐心的为程湘更换着额头上的毛巾。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圣洁女孩,忧郁的目光由柔情慢慢转为坚定,视线静止,最终落在了窗台上那盆盛开的牡丹花上。
生活,再次充满了希望!而这种希望,会陪伴汤良鉴逐渐长大,最终变成绝望!
没人能预料世事如何发展,但从当下来讲,汤良鉴是快乐的;而颜惟琳,则伤心欲绝。
她本来是想去水果店找好朋友程湘倾诉自己内心的困苦委屈的,昨晚她等了很长时间也没有等来程湘的回电,竟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时分,她很慌张,母亲被捕,举目无亲无人求助,她感到万分孤独和沮丧。
坐在冰冷的沙发上发呆许久,她才打算亲自动身前往向明水果店找程湘。
生活总是充满了意外,她确实见到了,只不过最好的朋友坐在了曾经男友的车座上,两人举止亲密,甚至都没有向她解释一番。
她像一只流浪狗,垂头丧气的走在街道上。
烈日高悬,路上的行人躲避着毒辣的阳光。她却没有丝毫在意,行走在灼热的阳光里依旧浑身发冷。
她绝望了,死心了近些天的接连打击挤压到此,颜惟琳强装坚强的内心终于在此刻彻底坍塌。
她不知道现在去哪里,只是低着头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家里唯一的亲戚就是年迈的外公外婆,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妈妈还被关在监狱里,现在要怎么办啊?
走到一棵大树下,她蹲在原地无助的哭了起来。
“喂,颜学姐,你怎么啦?”
身前传来一声痞气的招呼,颜惟琳抹着眼泪抬起头来,目光满是惊讶与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