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牢饭难吃
看守所内,汤良鉴呆滞的坐在大通铺上。“哐啷”一声震响,值班民警拉开了戒备森严的铁门。
大通铺上坐着躺着的犯人一下子来了精神,他们麻溜的站起身来,面带微笑满目希望的看着门口的值班民警。
“汤良鉴?出来吧,律师会见。”
一听不是自己,犯人们顿时萎了下去,他们失望的垂下头,沮丧的回到各自的铺位上。
“汤良鉴?哪个是汤良鉴!”工作人员见无人回应,再次扯着嗓子大一声。
汤良鉴这才从发呆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他赶忙举手回应:“我,我是。”
四周的人纷纷看向他:进了号子还敢这么傲,当真是年少轻狂啊!
“你怎么回事。”民警皱着眉头问道:“刚刚叫你没听见吗?律师会见。”
“哦,哦。不好意思,刚刚我确实没听见。”汤良鉴唯唯诺诺的说道。
“出来吧。”
“哦,好。”
他前脚刚迈出牢房,背后的铁门“嘭”的一下又关上了。
紧接着,一只闪着银光的冰凉手铐戴在了他的手上。
“走吧。”值班人员催促一声,汤良鉴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会见室走去。
一路走过许多间牢房,牢房里的犯人听见走廊里有动静,纷纷好奇的趴在铁栏杆上向外看去。
汤良鉴自觉地低下头来,尽管他可能是这里最无辜的人,他却惭愧的不敢直视四周围观的人。
他低着头走进会见室,任凭身边的工作人员摆弄,将他死死的困在审讯椅上。
铁门“哐啷”一下再次关上了,汤良鉴依旧低着头。
“小汤,你好。”刘济生和善的说道:“我是你的委托律师,你父亲代你委托我全权代理本次案件。”
“律师?”汤良鉴抬头问道:“我爸找你的?我爸醒了吗?”
“他平安无事,只是一时气血上涌昏迷过去,身体并无大碍,你不必担心。”
“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汤良鉴呢喃道,慢慢的自觉低下了头。
刘济生看着沉沦的汤良鉴,温和的说道:“小汤,抬起头,你不是犯人,你现在的身份只是犯罪嫌疑人,未经法庭审判,你是无罪的。”
汤良鉴沉默片刻慢慢说道:“管他什么身份,进来这种地方,一辈子都洗不清的。”
“好。”刘济生笑道:“咱们不谈身份,不如你跟我说说当晚的事情经过吧。”
“事情我都跟警察说过了,你可以问他们。说了那么多,又有什么用。”
“小汤啊,你要知道,我是你的律师,律师是来帮助你的。”
刘济生没有丝毫不悦,依旧和气的说道:“如果你的故意伤害罪坐实了,在不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的情况下,法院可能会判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三年?”汤良鉴抬头看向刘济生:“我还想考大学来着,现在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
“可能,并不是一定!”刘济生问道:“你一定不想人生中最好的年纪在牢房里度过吧。”
汤良鉴点点头:“我想上学,去外面的世界,有一个自己的家。”
“那好!”刘济生从拧下笔帽:“你应该相信我,我会救你出来的!现在你把当晚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向我复述一下。”
汤良鉴低下头,看着胸前的铁桌子愣了好一阵,才慢慢开口道。
“那天晚上,我在街上走,我爸给了我五块钱,我走遍整条街,在一家烧饼店门口买了两个饼子,蹲在门口吃了起来。”
“小摊的对面就是一家酒店,透过玻璃窗,我看见颜惟琳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发呆,然后她站起身来,好像在唱歌。”
刘济生在本上重重的标注下“歌”,这与杨稚荔所说的基本一致。
“我当时也忘了她唱了几首歌,一不留神,就看不见她了。我站起身来寻找,就看见她背着书包从大堂里跑了出来,她跑得很快,好像受了什么委屈。”
“紧接着,一个男人跑了出来,他拦住了颜惟琳,将她推上了那辆汽车。”
“男人?”刘济生问道:“你说的是王经理吧。”
“是。”汤良鉴继续说道:“当时颜惟琳似乎并不想上车,我看见他们在车子旁说了好一会话,她才坐上了汽车。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第一感觉颜惟琳可能有危险。”
“然后我借了烧饼摊大爷的车子,一路追赶,小汽车开的太快了,驶进了一条偏僻的漆黑小道,我沿着小路追赶,凭着灯光发现小汽车停到了一片隐蔽的树林里。”
想到这里,汤良鉴的情绪激动起来,他说的越来越快,措辞也变得混乱起来。
“我扔下自行车,朝着小车冲了过去。隔着老远的距离,我就看见那畜生把颜惟琳按在车座上,那畜生,畜生光着身子,颜惟琳的上衣已经被那畜生拔掉了!”
“我当时气坏了,我拿起一块石头,狠狠地朝车窗砸了过去。”
“然后我把车门打开,直接把他拽了出来。那畜生像头肥猪一样,他太壮了,他抓着我的胳膊完全不松手,我当时又气又怕一脚蹬在他那里,他就晕倒在地上。然后,然后我把我的衣裳给颜惟琳套上,然后我俩骑着车子,把她送回到家里。”
一口气说完,汤良鉴的胸脯激烈的起伏起来。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事情就是这样的,我都说了。”
刘济生见汤良鉴平复下来,他沉声问道:“你刚刚说的,和警察说的一样吗?”
“一样。”汤良鉴认真的说道:“这就是事实,我没有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