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叛国

“裴湘湄”三个字一落，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但这安静却不是因为裴湘湄的名号太过惊人，而是因为不管是任明空还是于知一，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能一言道破“大天狗”三个字，已经足以证明她的非同寻常了。

裴湘湄挑了挑如峰的细眉：“小姑娘不知道我很正常，你也不知道？”

任明空茫然地左右四顾，方才确定裴湘湄这句话竟是对自己说的。

“你……问我？”他双手被反绑，只能以眼神表达自己的疑惑。

“那个家伙没跟你提起过我？”裴湘湄的声音似乎有些生气，又像是无奈的责骂，“算了，回去再收拾他……”

任明空一脸懵逼。

那个家伙，谁啊？而且你又是哪位啊？我该认识你吗？

从裴湘湄的话里听来，任明空意识到她似乎默认自己是应该认识她的，

任明空本能地眉毛一拧，却又立刻被神经的抽痛给疼得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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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不全是，你再想想。”裴湘湄有问有答，似乎有意让任明空自己思考。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他的大脑里满是嗡鸣，似乎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扇动翅膀，或大或小的诸多音源不住地侵蚀着他的清醒意识。

但青城山下诸葛氏中唯一单身的男性就只有诸葛观星了啊。

好像她本来就该知道所有的事情，了解所有的知识，每一个问题都只是在考校对方。

呆呆地看着一颗黄澄澄的子弹沿着左轮的膛线旋转滑出。

可惜任明空脑子没那么灵光，加之昏迷刚醒的影响，并不能领会到裴湘湄的暗示和事情的真相。

这是一篇指挥文件，申请天外天配合围剿叛国的蓉城于家。

发生什么了？

“事情要从六天前说起……”

头好疼，我在那儿……

“什么诸葛观星，那小弟弟得叫我一声姑姑。”裴湘湄白了他一眼，按她往日的性格，任明空这样的言辞非得被她挖苦几句不可，但现在看在对方久睡初醒的份儿上便算了，“我男朋友是‘明’字辈的。”

我应该认识却不认识的人？

这个逻辑就像一个繁杂冗余的线团，绕得任明空头脑发晕，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人是自己应该认识却没有认识的。

“昏迷了三天，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的名字，我姓裴，来自江南一个很古老的家族，当然，这不是重点。”

“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三天，不多。”裴湘湄算都不用算，这些东西在她脑子里就是一个可以随时调用的数据，“看起来你有很多疑惑。”

不过他仍然有想不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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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湘湄摇摇头，有些无奈，似是恨铁不成钢，任明空看得出来她有些好为人师，这种行为放在别人身上的话多半会招来任明空的厌恶，但不知为什么，如果是裴湘湄的话，一切就很圆润自如了。

如果是诸葛明亮的话，那倒也勉强符合裴湘湄之前说的自己该认识她却不认识，只是……任明空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大神棍也有对象，而且还是这么个气质卓绝的姐姐。

呆呆地听见噗地一声闷响，子弹钻进了于知一的太阳穴。

“明”字辈？诸葛明乂？不可能不可能……

摇晃之中，一抹刺目的鲜红蛮不讲理地挤进了他的视野。

叛国是一项极其严重的罪名，何况此处还是将范围扩大到了一整个家族，而且还是自上世纪以来便一直安分守己根正苗红的一个家族。

但裴湘湄却很随意，似乎并不介意别人的口舌会怎么评价她。

他认得这篇经文，是冯元熙抄过的清静经，全名《太上老君常说清静经》，是全真教的日常必修功课之一，同时广为流传。

他看见了倒在血泊之中的少女。

呆呆地看见子弹从另一端飞出。

任明空赶忙摇摇头，突然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另一个人，神色惊疑：“诸葛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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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来了……”

但在文件中，主述人说明已反复核实了此事的真实性，只有程度轻重之别，绝无是否叛国之分。

“降本流末，而生万物……”

任明空开始尝试着回忆起昏迷前的事情，顿时，一抹刺目的鲜红混杂着雾凇蓝涌入了他的脑海。脑子被绕晕的情况下，任明空估计了一下裴湘湄的年纪，竟脱口而出了一句话：“你莫非是我那死鬼老爹的妹妹，我得叫你姑姑？”

裴湘湄笑着点点头：“脑子还没坏。”

没有什么言语能够说出口了，也没有什么感受能够被描述了，任明空仿佛宕机一般双眼无神地看着那混杂的颜色，脑子里维持清醒的那根神经逐渐绷断。

任明空垂着头，看着自己的双腿：“算是吧，但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

本就迷惑的任明空此时有点猪脑过载，他呆呆地听完了于知一的话，又呆呆地看着她无声地扣动了扳机。

这时，一旁仍然举着枪的于知一摇了摇头，略带悲悯地开口：“我不管你是谁，你就算是陆行之，也阻止不了我想做的事情。”

稍稍缓缓后，他才开口：“你是诸葛观星的……”话说到一半，他方觉有些不妥，眼前的女子分明三十上下，那诸葛观星甚至还没自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