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黑龙尼德霍格
肖凤仪点点头，示意任明空坐下说。任明空拍了拍大狼的脑袋，跟它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你们先过去，我一会儿回来。”
待大狼和五哥离开后，任明空走到肖凤仪旁边坐了下来。
这里是瓦兰纳教堂的布道大厅，两人唯一能坐的地方就是信众聆听布道时坐的长凳，此时的他们就像是夜色下来专注祷告放松身心的信徒。
“我提前回来，是因为波尔塔接到紧急任务，不得不回来，所以我们三人才比计划中提前了一天。”肖凤仪知道任明空一定好奇为什么，便直接解释道。
但任明空在听见波尔塔的紧急任务时，眼皮一跳。
“他接到任务，说有人在平民区引发骚动，搞出了挺大的动静。”肖凤仪看了看任明空，“不过这种等级的任务还不足以慌里慌张地把他这个副所长叫回来，真正值得他回来看看的，是现场有人冒充他。”
“是你吧？”
肖凤仪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点满意的表情：“是，仲裁所内有擅长占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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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任明空的眼神死死盯着不远处泰晤士河上方的天空，便也顺着任明空的目光看了过去。
这一看，迪安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但日不落帝国的迪安这还是头一次真正亲眼见到神灵遗体的降临，他激动的心情可想而知。
同样，那条浑身上下散发着毁灭意味的黑龙，也紧闭着双眼——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迪安看清楚了，那是一棵规模堪称恐怖的树，它遮蔽了整条泰晤士河的阳光，盘根错节、枝桠缠绕，除此之外，在它的每一根枝桠的顶端，似乎都有一种“无限”的感觉，树干内也仿佛在孕育着神异的生命。
任明空愣了愣。
因为答案就挂在它的身上——毁灭之龙，尼德霍格。
“不去。”任明空果断拒绝，“我们华夏有句诗词叫高处不胜寒，意思是你走得太高了，就会感到孤独。”他知道迪安对华夏的文化很感兴趣，于是在谈话过程中喜欢引一些传统的东西。
但是，刚要开口，迪安却忽然发现四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暗了下来，明明是正午的天光，却忽然间阴暗如暴雨将至。
也就是被称作友谊赛的东西。
“算是吧。”任明空含糊地解释着。
“您的意思是……？”任明空逐渐摸到了一点肖凤仪的心思。
若有所得的迪安突然问道：“你刚刚低声念叨的也是这些吗？”
“神灵遗体……”迪安无意识地重复了两三遍，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神灵遗体？！”
任明空不咋关心友谊赛，反正作为随行教师，也轮不到他上场。
他来雾都的目的从始至终也只有两个，四天前已经完成了其中一个，如今就等着那第三具神灵遗体降临了。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任明空顺着肖凤仪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被钉在十字架上受苦的耶稣像。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波尔塔再次看见任明空时，脸上依然挂着那恰到好处的笑容，仿佛那天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迪安老师。”任明空点点头，“繁华的城市，热闹的街巷，奔流不息的泰晤士河——这儿的景色不错。”
“我知道了。”任明空犹豫了一下，又问，“那这事儿？”
肖凤仪道：“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要干什么之前，一定要做好万全的考虑。”
好在任明空冷静的声音将他拽回了现实：“神灵遗体，没看错的话，是北欧神话中的毁灭之龙，尼德霍格。”
而黑龙尼德霍格的名字，是对迪安的第二次刺激。
这时，有个声音从楼梯那里传来：“teacher任，你在这儿看风景？”
这是只存在于北欧神话传说中的一幕：世界树与啃噬世界树的黑龙尼德霍格。而这一幕，此时正真实无疑地呈现在了泰晤士河上方的天空上，呈现在了整个大不列颠岛的眼前。
啊……毁灭之龙那句被听到了？还好自己用的是中文，而且迪安也没听清。
本以为自己会被训斥一顿的任明空，却听见肖校长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脑子里顿时冒出了几个问号。
耶稣？
但可惜的是，这棵树只有根部的一截而非整棵，这一截横躺在空中。它已经死了，失去了所有的活力，不管是枝桠上的“无限”，还是树干内的生命，都是“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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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任明空是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说的，他不喜欢把这些东西翻译成外语，即便有通晓万物模块在身，翻译的意义相当准确。此前的两具神灵遗体，一具在沪市公海外不远，一具干脆就是在蓉城上方，每一个华夏人都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时间很快过去了四天。
交换生的活动也如计划中在进行着，27号开始，来自各省灵能学院的众人便被分派到了教院中，到各个课堂去学习。
“高处不胜寒？”迪安学着任明空的发音，生涩地念了一遍。
迪安满怀兴致地走了过来，双手搭在栏杆上：“其实要观景的话还是得去大笨钟的阁楼上，那里很高，可以俯瞰整个雾都城区。”
他的呼吸粗重了起来，整张脸仿佛喝多了威士忌一样涨红，眼前这神话再临一样的画面……真的是神灵遗体！
肖凤仪抬起手臂，斜斜地指向前方。
“怎么回事？”迪安茫然地四顾，于是他看见了任明空脸上凝重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迪安总觉得那凝重里其实深藏着兴奋。
那是一条趴在树根上狰狞的黑龙，全身布满了骇人的骨刺，坚不可摧的鳞片包裹着祂的身躯，而祂尖锐的爪轻易刺入坚韧厚实的树皮。
而这棵树的死因并没有多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