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后手
虞天霸的判断,显然是存在很大的可能性的。二当家柳金全只要不傻,定然明白,自己绝不是裴星河的对手。否则,两座瞭望台以及那十几名弓箭手,便足以拦他于山寨之外了。
柳金全“造反”失败,依然虚张声势,明显是在给自己找退路。搅乱局势,才能有脱身的机会。想通了这一点的裴星河,反而更放心了。柳金全的命,对他而言,可有可无。而且眼下留他一命,还能用来牵制虞天霸这个大当家,远比一剑杀了要划算。
“哼,一个自不量力的小丑,躲着就躲着吧。倒是你虞天霸,胆子够大的啊。借我的名义给自己找退路,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断臂汉子见少年冷笑,脸色一变,立马跪了下来。
“将军息怒,小人这么说这么做,完全是发自肺腑。正如将军所言,关外战事扑朔迷离,西凉铁骑虎视眈眈。万一凤来关真被攻破了,我西北六郡瞬间就要沦陷。那些蛮夷的作风小人还是清楚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对待我大顺王朝的百姓,更是残忍。说句难听的,与其让小人死在将军的剑下,还不如死到关外去!”
“哼,说得比唱得好听。你这个马匪头子,抢杀了多少百姓?还有脸说是发自肺腑,你们跟那突厥人,有何区别?”
裴星河冷冷看着脚下的男人,厌恶之至。那凌傲的母亲,便是死于马匪刀下,以至改变了少年的一生。若不是为了虞天霸口中的那十万两家当,他裴星河早就为民除害了。
虞天霸哪知道少年此刻所想?再次听见冷笑声,吓得匍匐在地,连磕了三个响头。
“苍天在上,小人万不敢欺瞒将军。这些年,我沙狼帮虽然抢了不少村镇,可死于我沙狼帮刀下的百姓,那是寥寥无几的。建帮之初,小人就立过规矩。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刀口染血,杀害无辜。”
“当真?”裴星河似笑非笑。
虞天霸果断伸出一只手,对天起誓:“若有半句假话,天打……不,若有半句假话,将军就让小人死无葬身之地!”
“行了行了,你虞天霸害人无数,自有天收,倒也不是非得死在我手上。先起来吧,安抚好你的这些手下。告诉他们,愿意弃恶从良者,可编入我山字营,日后未必没有杀敌立功的机会。想走的也可以,自断一臂,就当是赎罪了,我不为难他们。”
裴星河说到这,突然侧身指了下山寨大门旁的一座瞭望台。虞天霸抬头看去,只见那台上立着一人,不知何时出现的,全身笼罩在一件黑斗篷之下,非常神秘。
少年冷声道:“我尚有要事在身,得即刻返回藏竹县。你若镇不住你的手下,性命堪忧之时,可走至其身旁,自能活命。倘若你也想跑,记着留下另一条手臂,他同样也会放人。虞大当家,你好自为之。”
少年说罢便要离开,虞天霸转头看了眼身后的乱局,脸色微变道:“将军何时回来?”
“快则一两天,慢就不知道要多久了,看你撑不撑得住。虞天霸,你若能收拾得好残局,等入了山字营,沙狼帮的旧部依旧由你来带。倘若在我回来之前,你便死了,那就是天要亡你,谁都救你不得。”
话音方落,少年便飘然出了寨门外。随着大门重新关上,回过头来的虞天霸,立马对上了几十双冰冷的眼睛。
有裴星河在,没人会上前送死。现在那强横剑修走了,原本就跟着柳金全造反的马匪,便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很快,便有九个壮汉自人群中走出,慢慢朝虞天霸走去。九人手里,各自握有大刀、长枪、狼牙棒等武器,面露凶光,杀气腾腾。
“宋二狗,林之豹,你们想干嘛?学柳金全那狗娘养的造反,你们有这本事吗?”
虞天霸强忍着断臂之痛想要挺直腰板,可无论怎么做,都是一副丧家之犬的落魄模样。那九人既有了杀心,又如何会被这三言两语吓到?
“哈哈哈哈,大当家的。老话说的好,这风水轮流转,连皇帝老子的龙椅都能让不同的人来坐。咱沙狼帮的头把交椅,怎么就不能让兄弟们挨个尝尝滋味呢?”
“宋师爷不愧是读过书的,这说话就是占理。虞天霸,老子忍了你十来年了,今天咱旧账新仇一起算。他娘的,都当山贼马匪了,还这个不能抢,那个不能杀,做给谁看呢?既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你是真的该死!”
“哼,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废话?他虞天霸没了一条胳膊,又没了那对蝴蝶双刀,已经是个废物了。一个废物,还有资格掌管我沙狼帮吗?赶他出寨子,那是天经地义。”
九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那虞天霸哑口无言。
此时的虞大当家,虎落平阳被犬欺,没有裴星河坐镇,的确没有说话的资格。而这,也是他决心投靠裴星河的根本原因。
什么叫匪?敢行常人不能行之事,这就叫做匪。脱离规矩的束缚,不讲道理人伦,跟匪徒打交道,信义是最不值钱的。
“哈哈哈哈,你们以为将军暂时离开了,就没有留下后手?抬起你们的狗头看看,那是什么。”
虞天霸指了指身后瞭望台上的那道身影,迅速后退。九人见状,以为他在使诈,也来不及细看,拔腿就追。
转眼间,九人来到了瞭望台底下。此时的虞天霸,还在拼命的往上爬。见九人近在咫尺,也顾不得面子,大喊道:“前辈救命,前辈救命啊。”
声音落罢,台上之人却依然站着不动。这一幕,让原本还有些顾忌的九人,纷纷嗤笑起来。
“大当家的,哪有什么后手?分明是你家将军,拿个假人耍你呢。真当我们都是惊弓之鸟,见什么都怕吗?”
手握狼牙棒的壮汉大笑之间,猛地便朝瞭望台的底座砸去。下一秒,身材魁梧的大汉,突然四分五裂,仿佛是被一阵山风给肢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