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中毒
两万四千六百余户，就算往少了算，也有十万人。其中大半都吃下了那颗所谓的“仙丹”，简直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
不说别的，光是城中百姓那副行尸走肉一般的模样，就足可见“仙丹”之可怕。
半个月不吃不喝，人能不死，自然也是种本事。可谁能保证，服下丹药后，不会产生后遗症？
就如眼前的状况，即便城门紧闭，那些发了狂的百姓，依然在不断敲打着城门要往外冲。
“爷爷神机妙算，说的极是。我家方大人，呸呸呸……那姓方的狗官，的确靠这一手买卖，挣了不少银子。往年还好，顶多让大伙服用一个月的丹药。但就算只有一个月，十几万人省下来的口粮，也是笔大数目啊。但自从关外发生了战事，姓方那狗官料定安西都护府自顾不暇，胆子就变得更大了。接连好几个月，都强迫城中百姓服下仙丹……”
按照卫兵头子的说法，早在几年前，藏竹县县令方佑宁就在神霄派方士的指引下，偷偷干起了这些勾当。
起初，还只是骗老百姓吃药，说是吃了神霄派的仙丹，就可延年益寿，百毒不侵。
后来，有人发现了不对劲，便开始拒绝服药。方佑宁仗着自己是县令，再加上神霄派弟子的辅佐，很快便镇压了反抗的百姓，并开始强迫大部分人服下“仙丹”。
到了近两年，尤其是西凉大军进攻凤来关后。方县令见无人监察自己，就开始变本加厉的盘剥百姓。偌大的一座县城，十室九空，说是鬼城也半点不过分。
“爷爷，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姓方那狗官挣了银子，也就分给我们这些衙役九牛一毛。整件事，真和我们没啥干系啊。”
卫兵头子一口气把知道的全盘吐了出来，见已经无话可说，又开始磕头求饶了。
裴星河自然明白，眼前的衙役不过是充当方佑宁的打手而已，即便有罪，也只是帮凶，倒罪不至死。故作沉吟两息，也就把人放了。
陈赵虎说过，藏竹县这些年是出了名的富庶。所上缴国库的赋税，在陇西郡十几个县中，排名第一。裴星河之前想不明白，现在倒是一目了然了。
每年赋税有多少，交多少，都是由县衙说了算。换句话说，县令方佑宁愿意从牙缝里抠出多少，便有多少。
很显然，方县令深谙为官之道，还算大方。因此藏竹县名声在外，口碑极好。
不过让裴星河担心的是，县令方佑宁或许也只是个傀儡。真正的主谋，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神霄派。
毕竟也只有玄门中人，才能炼制出让人不吃不喝的“仙丹妙药”。
“将军，那些家伙还在不要命的撞击城门，我看用不了多久，就得冲出来了。”
正当裴星河犹豫着要不要做点什么之际，陈赵虎忧心忡忡的跑了过来。
随即朝城门望去，两扇厚重的大门，的确出现了道道裂痕，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碎开。
“将军？”见少年不语，陈赵虎又急得叫了一声。
裴星河皱了皱眉，正要说话，耳畔又响起了许多的惊呼声。
放眼望去，队伍之中，至少有几十个人突然脸色惨白，倒在地上抽搐起来。又有百余人捂着肚子喊疼，口中不断吐出白沫。
这显然是中毒的反应，裴星河瞬间便想到了某种可能。
陈赵虎却是慌张大喊道：“怎么会这样？刚刚不还好好的？将军，他们这是……”
“应该是中毒了，你别乱喊。身为斥候，遇事最不能慌。你现在就去临县，拿上宁大人的手令，找当地衙役护送你回酒泉镇。调驿站的官马回去，越快越好。见到宁大人后就说，藏竹县县令勾结神霄派方士造反。现在整个藏竹县都已被他们控制，速想办法驰援。”
“记住了。”
陈赵虎脸色凝重的点点头，立马绕道往南边去了。裴星河旋即上前打量倒地抽搐的那些士兵，个个面色惨白，眼眶发紫。
他不曾学过医，眼下根本是无计可施。好在有个名叫金大勋的，曾跟着家中长辈做过几年土郎中。一番查看后，说道：“毒性很强，但中毒不算深。我这有一副解毒的药方可以试试，就是没地方买药……”
裴星河看了眼城门，果断道：“你只管开方子，所需药材，我来想办法。”
很快，裴星河便登上城楼，孤身一人闯进了藏竹县。
以他的身法，足可以在房顶飞檐走壁，倒是不担心被城中百姓攻击。
金大勋开的药方并不复杂，七味药，外加朱砂为药引。只是，中毒的人极多，裴星河就怕城中的药材不够。
“我记得，再往前两百步，便有一家铺子。希望里头的东西，别坏。”
裴星河游走在屋顶上，健步如飞。眼看便要到达记忆中的那间药材铺，然而仅剩五十来步距离时，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阵阴柔的冷笑声。
少年本能止住脚步，望眼过去，左手边大约百步开外，有道白衣飘飘的身影，站在高高翘起的屋檐之上，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那人一头散乱长发，看不清面容，但有一股强横法力，不加掩饰地横推了过来。
裴星河顺势后退了十余步，才“勉强”站稳。
那人笑道：“阁下再次入城，行色匆匆，这是打算往哪走呢？”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要去哪，好像跟阁下无关吧？倒是你，鬼鬼祟祟，刻意等在此处，是有什么买卖要做？”
“哈哈哈哈，倒的确是有一笔大买卖。有人要在下取你性命，出银三千两。在下以为买卖可做，便接下了。”
那人说到这，身形骤然往前闪现，虚空中立刻飞来数十把尖刀，根本看不清楚是如何出现的。等到裴星河以肉眼瞧见，密密麻麻的飞刀已至近前。
当即哪还敢藏拙？一剑挥出，身形继续暴退。
“哈哈哈哈，论身法，你恐怕是比不过在下的。”
长笑声突然遍布整个天地，那道白衣飘飘的身影，竟突然到了裴星河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