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林云良的宣告
我不理会他，大步朝着出口走去。因为那竖井而压抑的心情也一下解开了。终于能好好和他谈谈，已经是坐着他的车子回家的路上了。外面黑漆漆的，我的眼皮上还残留着那小瓶子里的液体，现在看着外面，总觉得比以前关店回家的时候要热闹一些。不时闪过的身影也不知道是人影还是鬼影。
安静的车内，林云良打开了轻声吟唱的英文歌曲，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轻声说道：“岁月静好啊。国内真的挺好的。”
我斜着眼睛看看他：“有什么好的。刚才我要是反应快点的话，那个女生就不会死了。对于她来说，岁月一点也不好。”
“那是因为你没有真正见识过国外战乱武装的时刻。在这里，就算我只能是个死人，只能是你是附属，但是至少能轻轻松松地笑一笑，不用时时刻刻惦记着会被人丢个手累过来。”
我长长吐了口气，林云良的世界跟我的世界好像真是不一样。“林云良，你在国外，一直都很危险吗？那些当老大的，不是应该很嚣张吗？是不是会有女人想要爬上你的床，而主动献身。还是异族血统的那种大美女。”
“感兴趣？”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莉姿那种货色，是送到我床上，我都嫌脏的。林云图今晚死了，在去机场的路上，被抽魂。当时在他车上的，除了莉姿，就是我们林家的一个司机。”
“什么意思？”我的脑袋飞快地过滤他这些话里的意思。林云图被抽魂，这个死法跟之前的林云良一模一样，而共同点就是莉姿。封闭的，高速行驶的车子里，只有莉姿一个值得怀疑的对象。“莉姿桑不像会下手的人吧。她感觉不是很懂，就连那个晴天娃娃她都不了解。”
“如果我不出手的话，林云图就会成为他们的傀儡，被送到国外去。到时候林家要败，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了。”
“你怎么出手的？”我更疑惑了。
林云良看看我，降低了车速，好一会才说道：“我吃了他！把他的怨气归于我的身体内。让那些日本人没办法继续他们的计划。不过，廖雪，莉姿应该会把当时的情形跟她身后的日本人说。到时候你爸应该就是他们要下手的对象了。”
我看着他，眨眨眼睛，慢慢消化着他这些话里的意思。然后猛地叫道：“我爸就是个骗子，他根本就不是那些日本人的对手。他现在腿都还是瘸的，他这辈子估计都是个瘸子加酒鬼了，那些日本人……林云良，林云良，你，帮我，杀了他们吧。那些，日本人。”我脑子里冒出了这个念头，就算我也知道这个念头有多恐怖，但是我还是说出口了。
林云良用半眯着眼睛一种危险的目光看了我一眼。我赶紧说道：“就像你在国外一样，拿着枪，直接杀了他们。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我在你的那些红色的煞气里看到了那些画面。你杀人了，我看到了。你在国外，在武装军营里，周围全是武装分子。还有个女人，从后面抱住你的腰，她在求你，可是你还是杀了那个男人。我看到了。林云良，求求你，直接杀了那些日本人吧。我们什么也不查了，别管他们想怎么样，直接，杀……”我慌乱地说了一大顿，突然就说不下去。我揉揉自己的脸，我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变得那么暴力那么恐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其实，他们也有好人的。就像那个莉姿桑，她应该什么也都不知道，也只是一个棋子吧。”
车子停在了我们住的租屋楼下，林云良停好车子，关了车灯，一只手就捏着我的下巴，让我转向了他。在昏暗的车灯下，我还能感觉到他与众不同的眼睛。“廖雪，你爸把你卖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大堆你的好话，但是我见到你后吧，觉得你真的很弱。不过现在看来，你确实不错。够格站在我身旁了。”
他笑了，我一点也不了解他的笑。今晚上，我亲眼看着一个女生被鬼架着丢到了竖井下死了，听他说的，林云图被抽魂，被他吃了，林云图只能死亡。在这样的背景下，他却能笑得那么开心。这个，根本就不是人吧！
他下了车，绕过车子，帮我打开了车门，在我下车的时候，却挡在我的面前，让我被拘束在他和车子之间。他一只手撑着车门，一只手撑着车顶，把我圈住，才说道：“不管我之前有几个女人，现在，未来，我都只有你一个女人。我是你是附属，而你，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他的宣告，让我脸上发热，唇上还有着他不久之前那深吻的感觉。我低下头，推开他，匆匆上了楼。
在浴室中冲着热水的时候，我的脑子里都不停地冒出念头。爷爷的书第一页就写着“慈目冷心”四个字。就是说，学这个，要目光中充满慈爱，但是心却要是冷的。不能自己先被事情影响到。我知道这一点，很小的时候爷爷就跟我解释过这个。但是真正要实行的话，我还是道行不够。
那个女生的死，还梗在我心里呢，那时候，我要是……我怎么又想到这个了。时间不能倒流，她死了是她的命，这个怪不了我。不想不想了。想点别的，想点别的。想，想，想什么？
我的脑子里出现了这个问题的时候，就马上跳出来林云良来，还想到了他的亲吻，他的舌，他的手，他说的话，他以前的女人，还有他现在的我。我怎么又想这个了呢？
我拍拍脸颊，关了热水，抬头一看，以往都放着睡衣的毛巾架上，竟然是空的！回到家里，我的心思还林云良说的那些话里转着，竟然没有拿换洗衣服就直接洗澡了。那现在怎么办？我要怎么出去？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林云良应该是今晚上吃了两个鬼魂，已经睡下休息了吧。或者他根本就不在家里。嗯，那我就放心了。我扯过大毛巾，把自己包起来，打开了浴室门缝朝外看去。
外面真的没人，他应该不会看到房间里的。我这才大胆地拉开了浴室门，脸上的得意劲，马上就僵住了。因为林云良那死人竟然就靠在浴室门旁，正好是门缝看不到的方向。
“你是鬼吗？一点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