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火灾
我是在大早上的时候,背上所有装备去找黄叔的。电话打过去,黄叔那边很吵,他大概都没听清楚我说什么呢,就直接给我一个地址,让我过去找他。骑着我的小电驴去到那地方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混乱的场面。在一大片空地上,散落着很多拆迁到半的房子。而中间那还没有拆掉的两层小楼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了。消防车已经离开,一地的水迹还没有干,警察还在拉着警戒线,驱赶着围观的人群。
我没有找到黄叔,反而看到了正在跟警察说话的高远,而高远同时也看到了我。那么多围观的人,我就连挤都挤不进去,只能站在我的小电驴旁先看看四周情况再说吧。黄叔应该就在这附近的。
电话打了过去,黄叔那边说道:“对对,就是火灾这里。你等等,我这还忙着走不开。”接着还听着他朝人大声吼着:“让那个抱着白布的老头进来!那个盖尸体的。”人群外围,一个老人家正从小三轮上搬下一整匹的白布黑布。
电话挂断之后,我也只能靠着我的小电驴继续等着了。
高远从警察那边离开,走向了我,笑眯眯地说道:“姐,你怎么来了?”
“那边死人了吧,还能笑得出来?”
“死的是别人家的人,我看到你高兴,怎么不给笑了。”高远也靠在了我的小电驴上,兴冲冲地跟我说着他的事情。
昨晚上,高远和朋友们一起在前面的网吧玩游戏。凌晨一点多被老板赶出来的。几个人就在网吧门口那附近抽个烟。可是隐约中,就听到了哭喊声,空气中有着燃烧的味道。
他们往这边跑了几步,就看到这房子已经燃火了,而且火烧得很快很大。屋子里有人!他们都意识到了这一点。高远赶紧打了消防电话,几个大男生也急着朝着这边跑过来看情况。可是那火实在烧得太快了,等他们跑过来的时候,三层楼都已经燃起来了。一开始他们还能听到哭喊声,渐渐的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哐”的一声,两楼阳台的玻璃被打破了。一个带着火的女人,从楼上跳了下来,满手满身都带着玻璃渣子。几个男生赶紧帮她打掉身上的火,喊着让她脱掉着火的衣服,手里的半瓶矿泉水瓶也浇了下去。一阵忙碌之后,那女人身上的火终于灭了,她抓着高远的裤子就喊:“救人!里面有人!还有人!”
高远他们没有当英雄,没有冲进大火中,而是选择在外面等着消防车来。
“姐,你是不知道,那女人估计是用什么东西砸了玻璃,然后直接爬出来的。那些碎玻璃扎满她的手,手臂也有,那手,血淋淋的,抓着我的裤子都是血。你看!你看!我都还没时间回去换裤子呢。”
他还扯着裤脚给我看了看,还真是,那上面都带着清晰的血手印了。
“姐,你怎么来这里看热闹的?你家不在附近吧。”
“我来找黄叔的。就是里面处理尸体的那个。”
“那个老男人啊!我看他指挥人搬尸体,看那些尸体,眼睛都不眨一下。你是没看到那尸体,啧啧,被烧得!六个人,六具尸体,只活下来那个跳楼的女人。她已经被送医院去了。哎,姐,那老男人是也会那种,那种吧。”
“他算起来,是我师叔,是我爷爷的徒弟。”
“哟,失敬失敬了。那他一定很厉害吧。”
这时,黄叔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往空地上放了一只桶,用桶里的水洗洗手,拿着桃树枝扫扫身,才走向我。
我知道那桶水是柚子叶水。虽然说不迷信,但是我们这就算是警察,在接触尸体后,也会用柚子叶水洗洗手的。这都成了风俗了。
黄叔看看我,再看看高远,问道:“他呢?”
“谁?”我反问着。
“林云良啊。”
“他是大老总,哪能天天跟着我到处跑呢。”
黄叔还指着那边殡仪馆的人喊着:“别动那白布,直接连着白布一起装袋子里。”
“全死了吗?就不能抢救一下?”我问着,这死一户口本的事情,也挺惨的。
“六具尸体,都成炭了。不是通常说的呛烟呛死的,都是直接被火烧死的。尸体都是在门口边,窗子边找到的。他们在拍门拍窗求救。”
“门口打不开吗?”我问着。从里面打开,应该很容易吧,怎么会这样呢?
黄叔压低着声音说:“消防的都走了好几圈了,说找不到最先的着火点。这火邪门!估计不是人做的。还活着的那个打破窗子出来的,估计也活不了。”黄叔清清嗓子,才调整了声音说道,“他们家亲戚请我来主持超度下葬的。这房子,也没人负责,想找点赔偿都找不到。整个都烧完了,什么都不剩下,只能简单处理完,就算了。这屋子……”黄叔顿了好一会,看看那边的废墟,说道:“会闹鬼!”
这时,一个胖男人也在那边洗了手,拿着桃树枝一边往自己身上拍打一边扯着嗓门大着声音说道:“黄叔,殡仪馆那边的车子快过去了,你也赶紧的跟着过去吧。趁着今天时间还早,今天能排上火化的话,大家也都轻松点。”
黄叔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就算没孝子,也应该留一天,看个好时间,做下超度吧。”
“孝子都没了,超度什么。直接火化了,我拿回老家埋了就行。”
“那你找我来干嘛?我就是来超度送葬的。这个,不超度不行。而且这事没这么简单。超度有困难,这么死的,魂魄不全,都还被困在那屋子里呢。怎么着也要给我一个晚上,我把他们都带出来吧。”
“啧啧,啧啧,你说你,一趟活找你,你就照做就好了。你就跟着去殡仪馆,说几句超度的话,安排一下殡仪馆那边的事,不就行了吗?还什么魂魄不全,你是不是想多拖点时间,多收点钱呢?我跟那家人也不是很亲,我就是他们的表叔。医院里还躺着一个呢,这整个家都烧没了,钱全都是我出的。这能省就省了吧。”
“这不能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