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委屈
两边人都挺僵的，民警也在安抚着家属的情绪。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了，三三两两的剩下来的也就那么几个了。天沙湾今晚上也关门歇业，这种情况还看什么夜景呢，说不定直接看尸体浮上来了。我转着手机，还在想着，在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也回去看我的小店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个布丁就伸到了我的面前。“坐着也累吗？”
我回头就看到了林云良的那张帅脸。粗糙的，带着拿枪特有的茧子的大手，正给我递着一个小小的精致的布丁呢。
“把人送回去了？哼！我真弄不懂，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去接近……”我心里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哪怕是一些我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我就是想骂他吼他，我看着他拥着莉姿，我就是不舒服。心里憋得快要内伤了！
但是我的话一下就断开了。因为我突然想到了黑猫，想到了监视。我不能让那一直在监视着我们的人或者黑猫知道林云良真正的目的。我不能问他，不能说出口。我只能：“你到底想怎么样？跟我分手，去要那朵白莲花吗？那你直接说分手来了，这样三个人站在一起不尴尬吗？回家吧。跟我回家，我们好好谈。”
“嘘”他的手指轻轻压在我的唇上，示意着我不要说话，“太阳下山了，这里是我的世界。”他的话很轻，很神秘。他的手指头渐渐浮现出暗红色的气息，指尖一弹，那抹暗红色的气息，就像一条蛇一般飞入河水中，在水下扭动着，一下就失去了影子。
“非要找出那女人来？”我问着。
“嗯，我要知道她真正的死因。看到她了。”林云良缓缓闭上了眼睛，低声道，“衣服被撕破，身上多处撕裂，眼睛，眼睛没有了。”
他睁开了眼睛，看着那边的水面下，“她不肯上来，衣不附体。”
“衣服吗？”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我懂。有些刚死的人，他们会保留着死前的执念，例如她在落水死亡前，她满脑子就想着，衣服坏了，没有衣服了，怎么见人？那么这个执念就会贯穿她死后的意识，她会一直去为自己找衣服。同时他们也能感觉到气息，特别是自己熟悉的气息，比如，自己的衣服。
“她是天沙湾的人？”
“嗯，一个端盘子的。”
“掉下水的时候，是穿着制服吧。”
“对！”
我大步朝着天沙湾走了过去：“天沙湾是高档的夜景餐厅，他们的空调开得挺大的，侍者也穿着单薄的制服，那么来的路上，他们肯定会有厚厚的外套放在固定的地方。”
天沙湾虽然歇业，但是大门并没有紧闭。人没上来，家属也还在这里，管事的人怎么可能关门自己走人呢？
我看着那一大堆坐在天沙湾玻璃大厅前，双眼一直看着河面的人，直接走向了哭得最惨的女人。“阿姨！”要是我没猜错，她是死者的妈妈，“我有个法子，说不定能找到水下的人。”
阿姨瞪大着眼睛看着我：“你，你有什么办法？那些水鬼现在都不帮找人了。我们……”
“她的外套呢？她来这里上班，肯定穿了外套过来的。把她的外套给我吧。我能让她上来。”
接着，就不需要我说什么了。就算我看着不是那么靠谱，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这个阿姨是谁说的话，她都会听，只要有人说，能找到她孩子就行。
阿姨开始跟天沙湾的老板交涉，要找到女儿穿来上班的外套。老板一开始还推托一下，然后才说，员工休息室里，每个人都有一个小箱子，放自己的衣服包什么的。但是主管不会收钥匙，那钥匙只有个人有。他们现在也不可能拿到柜子钥匙。
我们一群人去到那休息室一看，确实是一整排的储物柜，都还是按下去的自动锁，这个不好撬。在确定是哪个柜子之后，林云良上前几步，一只手从我头顶上砸了过去。
“嘭”一声巨响，从我头顶上传来，我一抬头，就看到了头顶上横着的手臂，还有林云良抿着的唇说：“开了。”
再看着那柜子门，我的妈啊，铁皮柜子呢，被他一拳头打变形了，那锁都崩碎在里面了。这战斗力……
阿姨不在乎这些，她只在乎她的女儿。所以，她急着拉出了里面的衣服就塞到我的手里。我抱着那衣服，目光才从林云良的脸上转到了衣服上。厚实的羽绒服呢，丢下水里，估计一时半会沉不了。
从天沙湾出来，站在河堤上，我把衣服直接往水里丢了。希望爷爷的那些知识是正确的，希望那个女人能看到她自己的衣服吧。
烟灰色的羽绒服在水里飘飘荡荡，渐渐朝下漂去。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会失败了吧。那衣服再漂下去，就看不到影了，这……不对！那衣服停了！它就这么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的。
“就在那，上来了！”林云良低声说着。
“你看得到？”
他低头看看我，那眼神，我一下就明白了。他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用感觉的。怨气，鬼气，血气，他都能感觉到。
“尸体浮上来了，就在衣服那。”我说着。
天沙湾的老板就撇撇嘴：“就这样？人家水鬼忙了那么长时间，你就丢件衣服……”老板在犹豫，那阿姨可不会犹豫，她抓着老板的手，就嚷着要去救他女儿。
天沙湾的老板只能安排快艇过去看看了。还小声嘀咕着：“这救上来，也是死的了。急什么急？”
天沙湾本来就有几艘快艇，很快就有船到了那停着的衣服那，远远的，我们看到了他们伸手下到水面，用绳子绑着那尸体，还连带着那衣服一起，开船，这就拖着尸体回来了。死人是不能上船的，只能这么拖在船后面走。那么多船，那么多潜水员，找了那么长时间就是找不到。现在找到了，尸体浮上来了，就浮在她的厚外套下面。
尸体被人从快艇上拖下来的时候，那阿姨已经昏倒了。这边又急着打电话急救，又联系警察，他们都在忙碌着，我和林云良却成了第一时间能关注尸体的人。